我明白了,不就是包辦婚姻嗎。怪不得我之前總感覺怪怪的,還想著這對怨偶因愛生恨一生糾纏啥的,結果這倆人根本就沒怎麼談戀愛,估計就想著到時候扯個證生個娃,組建一個人人羨慕的模範家庭。
果然偶像劇看多了的其實不是史路,而是我吧?
可是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的身份就比較尷尬了。作為炮灰,我的任務不就是讓秦雪薇吃醋吃醋再吃醋嗎,可人家根本就不喜歡宋若谷,到頭來也只是我一個人在演戲,好玩呀?
我有一種上當了的感覺。
老六見我一直不說話,便問:「紀然,想什麼呢?」
我回過神,問他:「那我和宋若谷到底是什麼關係,你其實很清楚?」
「差不多吧,我說過我比較瞭解穀子的想法。」
「哦。」我有點失落,全力以赴去做一件事情,到頭來一看其實是一場空,誰都會失落吧。
「不過你也用不著沮喪,據我對秦雪薇的瞭解,她是個特別要強的人,你搶了她男人,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點點頭:「謝謝你。」
老六又不死心地問道:「那等你功成身退之後,能給我個機會嗎?」
「到時候再說吧。」估計到時候你也沒那個熱情了。
晚上宋若谷再次拉著我上自習,這次沒有遇到秦雪薇。
自習室裡很安靜,我就坐在他旁邊,卻非常之欠抽地在微信裡和他說話。
我問他:你到底喜不喜歡秦雪薇。
宋若谷看了看手機,隨即抬頭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他也就跟著抽風了,在微信中給我發了一串省略號。
我不死心地瞪著他,他只好低頭又回覆了一句:很重要嗎?
果然如此,這人是有多冷血,對著秦雪薇那麼大個美女竟然都不帶動心的。難道是有什麼心理隱疾?又或者有什麼生理隱疾……
想到後一個可能我不禁猥瑣地笑起來,越想越歡樂。於是宋若谷不高興了,危險地看著我。
他繼續抽風著,在微信裡又發來一句話:怎麼了?
我飄飄然地把自己腦補出來的那句話發了出去:你是不是有什麼生理隱疾?
等到發出去我就後悔了,在男生看來,這種話簡直就是最嚴重的挑釁。果然,宋若谷看到這句話之後,表情立刻塌了,他陰鬱地看著我,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打算用目光在我身上燒倆洞。
我打了個寒戰,在雷射灼燒般的壓力中厚著臉皮給他發了一句:不好意思,發錯了。
但是宋若谷一點面子也不給,他不看手機了,就那麼陰森森地一直看著我。
好吧我承認我沒出息,現在我是真的有點怕了,主要是這變態讓人不放心,沒事兒還要折騰我一兩下呢,更何況現在……我偷偷看了看他,決定開溜。
但是宋若谷跟著我溜出來了。他推著腳踏車跟在我後面,像個色狼跟蹤狂一樣。
我簡直要被自己強大的想象力逼瘋了。
氣氛有點詭異,我們倆誰都沒說話。到了我宿舍樓下時,宋若谷終於賞臉開了尊口。他說:「你要不要試試?」
我的記憶曲線比較短,現在光顧著緊張了,根本沒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於是我像個二貨哈士奇一樣歪著腦袋看他,滿臉求知慾。
宋若谷摸了摸我的頭,動作極其溫柔,令人膽寒。他湊近一些,在我耳邊低聲說道:「我到底有沒有什麼隱疾,你想不想試試?」他故意壓低的聲音顯得華麗而有磁性,簡直有一種勾魂的味道。我先是心神一晃,才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大概是他的呼吸太熱,噴到我耳旁時,我感到一股燥熱從耳根子開始迅速爬滿了我的臉頰。
宋若谷臉上綻開笑容,估計是太過開心,他的笑容裡散發著一種輕快而又燦爛的氣息,讓人看了無端就跟著愉悅起來。
我摸著發燙的臉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等臉上的熱度退卻,我終於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我被這廝調戲了。
而且我剛才的反應真是沒出息,簡直……正中他下懷。
微信中又有訊息發過來,我開啟一看,是宋若谷。他發來了一串笑臉,是一串,而不是一個,可見這人有多開心。
從此以後,除「變態」之外,宋若谷又被我加上了「悶騷」的標籤。而且我發現,越悶的男人就越騷。這世界真可怕。
本來是打算和宋若谷仔細探討一下在兩個人沒啥激情的情況下怎麼樣把他們重新捏在一起,但是話題才開了個頭就已經跑得太偏。於是我只好獨自戰鬥,苦思冥想怎樣改進工作方式,提高工作效率。
我對現在面臨的問題已經徹底搞明白了,其實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雖然沒有愛情,但宋若谷和秦雪薇他們兩個註定要在一起,現在分開不就是因為吵吵小架然後抹不開面兒麼。老六說得很有道理,秦雪薇是要強的人,我多在她面前晃晃,多刺激刺激她,堅持下去,一定會有療效的。
其實這事兒我覺得宋若谷小心眼了一點,情侶之間哪有不鬧彆扭的,不管誰對誰錯,總得有一個拉下臉來講和的人,這種事情還是男生來做比較好。
現在倒好,兜這麼大個圈子,他倒是不用擔心面子問題了,卻讓我天天發愁怎麼挑戰冷豔女王。如果不是看在金玄劍的面子上,我一定會用拖鞋狠狠抽宋若谷那張帥臉。
然後我又仔細分析了一下接下來挑戰秦雪薇的方法。接著我就悲催地發現,我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技能,除了體育成績。但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四肢發達什麼的真不適合拿出來炫耀。
我很憂傷。
我想我可以試著在言語上激發秦雪薇的好勝心,逼她把宋若谷搶回去。但事實證明我大錯特錯。秦雪薇是誰啊,校辯隊的辯手,僅次於史路那洗腦專業戶的存在,也不知道她口才跟誰練的,那一口小鋼牙就像是淬了毒,三言兩語就能讓我這種菜貨倒地不起。
比如,我說:「長得漂亮有什麼用?」
她說:「比不漂亮有用。」
我說:「還不是會被男朋友嫌棄。」
她說:「二貨和二手貨才是絕配。」
我說:「裝什麼冷豔高貴呀。」
她說:「羨慕嫉妒恨倒是不用裝。」
我:「……」
最後我得出一個結論,跟秦雪薇打嘴架那簡直就是自取其辱。但是我也有贏的時候,因為當時史路在場。那是一場關於量子力學的講座,我和史路在報告廳門口遇到了秦雪薇。這次是秦雪薇主動發起挑釁的。
她說:「你能聽懂嗎?」
慚愧慚愧,我還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聽懂,至少史路給我科普的時候我就沒懂。於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反駁她。
史路開口了:「能聽懂的女人才是真恐怖吧,難怪你沒人要。」
秦雪薇面部表情略扭曲,她張了張嘴,最終說道:「娘娘腔。」
史路淡定道:「是,我是娘娘腔,你才是純爺們、真漢子。」
秦雪薇捏著拳頭,目露兇光:「去死吧。」
史路惋惜地搖頭,痛心地看著她:「你已經墮落到只能人身攻擊了嗎?我恥於與你為伍。」他說著,拉著我的胳膊離開。
我偷偷回頭看秦雪薇,她站在原地,也在看我們。說實話我覺得鬥嘴時的秦雪薇並不令人討厭,反而顯得鮮活可愛,我要是個男人肯定喜歡上她。由此我再次感嘆,宋若谷怎麼就那麼不開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