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什麼意思,每個字我都懂,怎麼串在一起就讓人腦子發矇呢。
史路見我沒反應,乾脆腦袋一歪靠在我肩膀上:「紀然,我不想你被人搶走。」
「所以,你其實還是在擔心宋若谷想當我閨蜜是吧?」我果然想太多了,根本就不該對史路抱太大希望,他不是相思病發作更不是得了絕症,這完全就是間歇性精神病復發的症狀好吧!
「我不管,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好好好,我是你一個人的。」我拍著他的後背安慰他。這小子也算一朵奇葩,就這麼個破事兒他竟然能發作一個月,所以說……藥不能停啊!
史路聽到我的保證,精神了一些,拉著他的巨無霸旅行箱和我並肩走在校園中,一路上遭遇圍觀無數,我矜持地把頭埋得低低的,踢著腳下的石頭,冷不丁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這種場景似曾相識,我腦子中快速閃過一個昏黃的、凌亂的冬夜。我呆了一呆,脫口而出道:「宋若谷。」
宋若谷的聲音在我的頭頂響起:「不錯,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我。」
我抬頭,還真的是他。這就叫冤家路窄吧?
宋若谷橫在我面前,沒有要讓開的意思,他比我高出差不多一個頭,導致他看我的眼神自動附加了居高臨下的效果,給人的感覺傲慢而清冷:「吃了一個多月,路都不會走了?」
「還行,你也不錯,」我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臂,「看,都可以出欄了。」
「噗——」史路的笑聲中有些挑釁的味道。
宋若谷看也沒看他:「別亂摸,告你性騷擾。」
史路拉起我的手:「紀然,我們走吧。」
宋若谷目光滑下,落在我被史路握著的手上:「真是好姐妹。」
史路對這種級別的諷刺已經見怪不怪,所以坦然地翻了個白眼。而我想到另一件事,既然史路擔心我被宋若谷搶走,那我就當著他的面給他吃個定心丸好了。
於是我對宋若谷說道:「哦,對了,我還有話要和你說。」
「什麼。」
「雖然你幫過我大忙,我很感激,但是我已經有史路了,所以……」我看著他,實在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該怎麼啟齒,怪只怪我不是神經病。
「所以什麼?」宋若谷斂起調笑的神情,臉上的肌肉細胞像是重新排列了一遍,那叫一個肅穆啊,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我看,「所以你想說什麼?」
他表現得太嚴肅,搞得好像中美核大戰一觸即發,我被他盯得一陣緊張,可是心裡頭那種莫名其妙的始亂終棄般的心虛感是怎麼回事!我捏了捏拳頭,試圖驅逐腦子裡那根屬於神經病人的思維線:「所以,我是不會和你成為閨蜜的。」
宋若谷像是一臺突然短路的機器人,一動不動,表情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如此過了十幾秒鐘,他長呼一口氣,認真地說道:「紀然,我也一直有話想要對你說。」
「什麼?」
「別光吃草,」他拍了拍我的頭,目光溫柔,「要多吃點精飼料。」
「……」我就知道,這小子毒舌模式一開啟,我立刻就被轟成渣。
因為在宋若谷那跌了份兒,所以我想在其他地方找回場子,想來想去無論什麼樣的正面交手我似乎都不是他的對手,於是我只好選擇了一個略微無恥的方式。
我要把他的腹肌照發在論壇上。
哦,不只這樣。我順手把照片名稱從「宋若谷.jpg」改成了「宋若谷.avi」,那格調、那境界,立馬就不一樣了。
然而理想是無比豐滿的,現實是充滿槽點的,當我把那個檔案甩上校園bbs之後,才發現我忘記了換馬甲。於是,那帖子樓主id赫然是「紀然」。
因為事關宋若谷,所以帖子的點選量很可觀,又因為事關「宋若谷.avi」,所以那帖子以火箭升空般的速度火起來了。
當然,許多回復都是「打不開」。然而沒有人相信它其實只是一張照片,大多數人都堅信打不開是因為影片上傳時受到了損壞,畢竟上傳者是「紀然」,這名字和宋若谷擺在一起時渾身都散發著「有料可挖」的光芒,所以怎麼可能沒有小電影呢!一定是悲催的校園網暗殺了此段影片!
於是他們紛紛要求我再傳一遍。
還有一些猜測影片內容的,其想象力之豐富、口味之獨特,讓人不忍直視。
我落荒而逃。
我自動忽略了這天晚上做的傻事,並且自欺欺人地認為這股風波會很快過去,但是第二天這種自我催眠就被無數路人意味深長的目光所摧毀。
早上上課時,我在教學樓遇到了宋若谷和秦雪薇。週一早上第一堂課,我們的教室和宋若谷他們的教室在同一個樓層,秦雪薇正把宋若谷堵在他們教室門口,氣氛劍拔弩張。
我目不斜視地路過,內心真誠地希望他們的鬥爭再專注一些,不要發現我。
「紀然!」秦雪薇叫住了我,美豔的臉龐此時已經氣得扭曲了,顯得有些陰鷙。
我一抖:「啊。」
「你!」她指著我,「下作,無恥,不要臉!」
「你這話有語病,無恥和不要臉是同一個意思。」我明白過來她大概也因為「宋若谷.avi」而誤會了,但是在說出真相之前我還是想氣氣她,誰讓我看她不順眼呢。
教室內外有不少人在偷偷看我們。
「你!」秦雪薇這回氣得夠嗆,平時伶牙俐齒隨隨便便幾句話就能斃得我滿地找牙的她,現在光顧著發抖,說不出話來。她乾脆一揚手,巴掌眼看就要落下來。
「你確定動手?」我一笑,「你的好朋友恢復得怎麼樣了,臉能看了嗎?」
她的動作停下來,用吃人一般的目光看我:「紀然,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我知道你要想毀我,輕而易舉。但是你不要忘了,我手裡也有你的料,雖然不算多新鮮,但只要訊息前面加上個‘某某高官’之女,那也許會成為全國人民喜聞樂見的八卦。」輿論是個很神奇的東西,到時候有哪些人會中槍,誰都說不準,但凡和這事有牽扯的,肯定都不會希望它發生。
她神色有些猶豫,但面上還要強撐著,那滋味應該不太好受。
我又加了把火:「而且,我把話放在這兒,只要你敢做絕,我就敢同歸於盡。」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我沒再說話,邁步離開,餘光瞟到宋若谷,我腳步一轉,走到他身邊,看向秦雪薇:「哦,對了,其實影片那個事,本來就是個玩笑,裡面什麼都沒有。我和宋若谷也確實什麼都沒有。這是我最後一次解釋這件事,如果你再因為這事找碴兒。」我心下一橫,決定下服狠藥,於是突然一抓宋若谷的衣領,用力向下拉,他被我拉得微彎下腰,靜靜地看著我,目光中含著溫暖的笑意。
我挑眉,飛快地親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後看向秦雪薇:「我不介意真和他來點什麼,好不讓你失望。」
說完這些,我不再看秦雪薇吃了耗子藥一樣蒼白的臉以及宋若谷那似乎是被雷劈傻了的表情,轉身大步走開。
氣場這個東西真是太耗費精力了,我剛才裝得像模像樣,現在其實是心力交瘁啊,腿肚子都在發抖。
不過目前來看基本排除秦雪薇這顆地雷,這個結果讓我很滿意。畢竟三天兩頭地被人找麻煩,齊天大聖都受不了。
但是……我大庭廣眾之下這樣利用宋若谷,他……不會生氣吧?而且我昨天對他做了那樣的事情,他也許已經生氣了……
我不自覺地摸了摸嘴唇,心裡惆悵又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