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對啊,你現在已經不是孩子了,所以不能感情用事,凡事要想想爸媽,叔叔阿姨對你的期望可是很大啊。」
錢唐用筆桿輕輕敲著桌子:「我知道了。」
我化身為知心姐姐,親切地摸著他的腦袋,問道:「那麼,你對自己的將來有什麼想法沒有?」
錢唐躲開我的手,他不喜歡我摸他的頭:「上大學,娶媳婦。」
這個想法還真是樸實。
我又問錢唐:「那你想上哪個大學?」
錢唐頭也不抬地回答:「b大物理系。」
我敲了敲額頭:「來,我給你算算。如果正常發揮的話,你的高考成績,數學理綜滿分,語文和英語加一起一百五十分,這樣你的成績只有六百分,怎麼考b大?」
錢唐倒是十分悠閒,還勸我:「你不用擔心。」
我一巴掌拍到他頭上:「做人要腳踏實地,不能好高騖遠。」
錢唐明顯不耐煩:「知道了知道了,比我媽都囉唆。」
「……」
雖然被錢唐氣到,不過我還是得到了一個重要的資訊:錢唐喜歡主動的女生。
那太好辦了,我的小唐唐,等你考完試,我一定讓你知道,什麼叫主動!
這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到我把錢唐摁在地上猛親,錢唐滿面嬌羞欲拒還迎,我則激情四射越戰越勇。
第二天我去找錢唐的時候,發現那美女家教竟然不在。於是我疑惑,便問錢唐。
錢唐滿不在乎地答道:「被我媽辭了。」
我幸災樂禍之餘又有些納悶,「怎麼就辭了?」
錢唐頭也不抬地答道:「我跟我媽說我好像看上她了。」
我嘴角抽搐,實在不知道自己是該喜該悲,小心地問道:「那……你真的看上她了?」
錢唐停下筆,抬起頭眯著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覺得呢?」
我莫名其妙地被他看得一陣心虛,輕飄飄地答道:「我怎麼知道,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哦,那就不告訴你了。」
我蹭過去扯他的衣角:「說說唄,滿足一下我八卦的心理。」
錢唐不屑一顧地哼了一聲:「我要是真喜歡她,又怎麼會放她走?」
有道理,我長舒了一口氣,錢唐是我的盤中餐,誰都不許搶!
錢唐此時又開始用打量食物的眼神打量我,說道:「她的離開也有你的一部分功勞,所以,」他湊近我,盯著我的臉,「你就委屈一下,做我家教吧。」
我一愣,沒料到這小子會這麼說,心裡一陣竊喜,但還是裝模作樣地考慮了一下,最後才說:「看你高考在即,英語還是這麼慘不忍睹,姐姐勉強答應了。」
雖然對錢唐覬覦已久,不過考慮到他是個高考生,所以我也沒好意思勾引他,老老實實正兒八經地給他做著輔導。只可惜這傢伙實在和英語勢不兩立,一遇到英語他就神遊,完完全全地心不在焉,這讓我十分惱火,可是又拿他沒辦法。
有一次把我惹急了,我拍著桌子怒氣衝衝地對他說:「你個渾蛋,就你這個態度,還想上b大?你高考英語要是能過六十,我把卷子吃了!」
錢唐拍著我的肩膀以示淡定,說道:「我要是能上b大,你也不用吃卷子,答應我一個要求就行。」
我搖頭:「別說一個,十個都沒問題。可問題是,你能考上嗎?」
錢唐笑得詭異:「說不定。」
此時我並沒有去思考他這話的深刻含義,只是抄起一旁的書狠狠地拍他的腦袋,一邊拍一邊罵道:「我讓你狂,我讓你不好好學習整天胡思亂想異想天開!」
錢唐向後躲,我追著他打,一著急,撲到了他的身上,連人帶椅子一起倒下,我則結結實實地壓在他身上。
錢唐扶住我,眯著眼睛笑:「想要非禮麼?」
我又羞又氣,臉騰的一下燒了起來。他卻更開心了,還笑出了聲,該死的,笑聲還那麼好聽!
我不得不承認一個可悲的事實,那就是錢唐跟我學習的這些日子,英語沒什麼長進,倒是學會耍流氓了,也不知道他是跟誰學的。
我也想過他是不是對我有意思,是在暗示我什麼,可是想來想去總是發現不了明確的跡象。加上高考臨近,估計是他壓力太大,這算是他的一種排解方式吧。
過了正月初六,我爸媽都上班去了,剩下我一個人整天四處遊蕩,呼朋喚友,好不逍遙。再加上時不時地給錢唐補補課,順便罵罵他,我的日子過得倒是也挺舒坦。
今天本來約了老七她們那一幫人去逛廟會的,結果那群不仗義的姑娘呼啦啦地要麼回老家,要麼跟男朋友約會去了,剩下我一個人窩在家裡獨自憑窗長嘆,唉,我的小唐唐,還有半年,我才能朝你伸出魔掌呢。
正無聊著,手機響了,估計是有寂寞的人找我玩,於是我興沖沖地拿起手機,咦,這個號碼不認識。
對方倒是沒和我玩猜名字這種我最煩的遊戲,直截了當地說道:「穀雨,我是周文澄。」
「啊啊啊,是你啊,你小子終於想起我來了?」我有點激動,這個周文澄是我的初中同學,和我做了三年的同桌,那時候我還經常抄他作業來著。高中的時候他去了另外一所學校,從此我們倆再也沒見面,一直是電話聯絡。他的大學就在我們學校隔壁,以財大氣粗聞名,不過我們經常戲稱之為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
周文澄在手機那頭嘿嘿地笑:「我倒是想你呢,結果你又換號了,我現在才找到你。」
「啊,不好意思,我手機丟了,後來一怒之下連手機號一起換了……所以丟了你的號。」我的大部分同學的聯絡方式都被我記在一個小本本里,所以當時很放心地換號了,周文澄算是少數的幾條漏網之魚。
周文澄開始陰陽怪氣地質問我:「是都丟了呢,還是就丟了我一個人的呢?」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好裝傻:「嘿嘿……」
周文澄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得了,我明白了,你個沒良心的……話說,你在家呢?」
「在啊。」
「我在你家門口。」
我火速跑去開門,發現周文澄正在我家門口跺腳呢,這小子套了件鮮豔的紫色羽絨服,差點閃瞎我那視力5.2的雙眼。
我扯著他的衣服,嘆氣道:「幾年沒見,你怎麼變得妖氣沖天了?」
周文澄拍開我的手,笑道:「你一點沒變。」
我讓他進屋,倒了熱水。他脫了羽絨服掛在衣架上,露出短而有型的小平頭,粉灰條紋相間的低領羊毛衫,咖色的帆布褲子,加一雙和他羽絨服差不多顏色的板鞋。雖然看著挺潮,不過怎麼看怎麼不像正經人。
我把熱水遞給他,隨後指著他的羊毛衫,問道:「這個多少錢?」
周文澄一邊用熱水焐手一邊笑道:「不知道。」
哦,忘了,這小子買衣服從來不看價籤,都是挑好了東西直接刷卡走人,鄙視這種敗家子行為。
我還有個問題不解:「三年多沒見,你怎麼突然就出現了呢?」還是直接出現在了我家門口。
周文澄胡扯道:「上帝說,你想我了,於是我就來了。」
我「切」了一聲,拿了點糖果給他。他笑嘻嘻地說:「你剝給我。」
我怒,時隔三年,這小子的臉皮也修煉出來了,我們果然都在成長。不過考慮到我們倆好幾年沒見,我也就沒把糖果丟到他頭上,只是乖乖地剝開給他。
結果他依然沒動手,只是張開了嘴巴,衝我眨眼睛。
我忍,把糖果丟進了他嘴裡。
這時,我家門開了。我抬頭,看到錢唐站在門口,正盯著我們看。
我一陣緊張:「你你你你做什麼?」
錢唐不再看我們,走向廚房,一邊走一邊冷冷地答道:「找吃的。」
等到錢唐端著兩個盤子目不斜視地走出去之後,周文澄依然看著門的方向,一臉驚愕地問我:「他不會是那個錢……錢……」
我提示他:「錢唐。他爸姓錢,他媽姓唐。」
周文澄還是沒緩過神來:「他怎麼比以前更妖孽了?」
哎,能長得好看到連男人看了都驚豔的程度,錢唐圓滿了。
我看著周文澄那副被震蒙了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臉:「喂喂,回魂了,他再好看也是個公的,你們倆一樣的品種。」
周文澄自言自語道:「怪不得你對我的帥氣有那麼頑強的抵抗力,原來我多了這樣一個對手。」
「嘿,說什麼呢你?」我只好用巴掌扇他腦袋。
周文澄被我扇醒了,笑道:「開玩笑,開玩笑呢……」
「以後別開這種玩笑,我是正經人。」
剛說了一會兒話,門又開了,真奇怪錢唐今天吃飯怎麼這麼快。他一走進來,周文澄又要扭頭,我乾脆扳著他的腦袋強迫他面向我:「不許看。」
周文澄笑道:「我是那麼沒見過世面的人麼?」他說著,拉我坐下,「你什麼時候去我們學校找我玩?」
我坐在他身邊,搖頭:「我不去,會迷路。」
周文澄笑著湊過來:「那我去找你?」
「行,到時候你請客。」我點頭答應,反正你錢花不完。
周文澄搖頭嘆息:「你也就這點誠意……喂,你有男朋友了沒?」
我想說沒有,可是想想錢唐,反正再過半年我就有了,於是我點了點頭。周文澄裝出一副不可思議的鬼樣子:「不是吧,哪個男的敢收你?!」
我剛想說話,這時只聽得廚房裡「哐啷」一聲脆響,我二話沒說衝進廚房,只見錢唐正不知所措地站在廚房中,腳下一個瓷盤子已經摔得粉碎。
我跑過去拉著他上下檢查了一下,確定了他沒受傷,才說道:「笨蛋,賠我盤子。」好吧,我承認我只是想趁機勒索他的零花錢,反正這事我經常幹,駕輕就熟。
錢唐看看我,又看看周文澄,沉著一張臉走了。
他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畢竟都快十八歲了還打壞盤子,這事擱誰說出去都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