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理髮師點了點頭,又委屈地小聲說,「我沒想給你推銷東西。」
「安啦安啦。」
理髮師總算給她弄好了。向暖看著鏡中的自己,劉海放下來擋著額頭,黑長髮披在肩上,有幾綹垂到胸前,擋著臉的邊緣……和那天的李白判若兩人。不錯不錯,她自己都快認不出了呢。
出了理髮店,看到路邊有擺地攤賣墨鏡和襪子的,她花二十塊買了個大墨鏡戴上。
完美!
看看時間,還很充裕,所以她沒打車,上了公交車。
向暖今天和初晏約的是在鳶池校區的校內咖啡廳見面。這會兒她從理髮店附近坐公交車回去只有兩站地。也是她運氣好,等了五分鐘就把公交車等來了,上去還有座位。
她坐下後,又上來一個老太太。
向暖想給老太太讓座,她身體都快離開座位了,哪知道坐在她前面的一個男生動作更快,站起來示意老太太坐他的座位。
老太太坐得那叫一個穩準狠,動作敏捷異常,坐下後也沒道個謝。
男生似乎也沒怎麼在意。他個子高高的,胳膊輕輕一抬,抓住頂部的扶手,公交車啟動時晃了晃,他卻站得很穩。
他距離向暖挺近的,近到向暖平視的時候視線正好落在他的腰部上。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白色t恤,t恤上印著一些圖案。可能因為洗的次數太多了,圖案都有些脫落,像敗壞的牆皮。視線朝上移,本想看看他的臉,但是視野被他握著手機的手擋住了。
他的手有些大,那麼大個的手機,都被他完完全全地拿在手裡。然後,手也很好看,手掌清瘦,手指修長而均勻,指甲底部有小小的月牙。向暖好像聽媽媽講過,有小月牙就代表這個人身體很健康。
因為有墨鏡的阻擋,她不擔心被人發現,所以就有點肆無忌憚,老盯著人家的手看。
男生似乎察覺到什麼,手機放低,看了她一眼。
向暖一陣心虛,連忙轉開頭。
她的表情平靜得像個性-冷淡,但心裡活動卻彷彿太陽黑子一樣活躍:哦嚯嚯嚯!這個男生長得很好看嘛!
由於自己本身就長得好看,所以她對於「好看」的標準是高於常人的。
即便是以她的高標準來說,即便只是那驚鴻一瞥,即便還隔著一層大墨鏡……但方才那一瞬間足以使她認定,他真的好好看。
哦,不止好看那麼簡單。更重要的是氣質。
一般來說,長得過於精緻的男生,不管他自己願不願意,總難免會有些女氣。但是這個男生不是,他雖然也是面孔精緻,但他的氣質很乾淨很陽光,與脂粉氣是絕緣的。
他給人一種清秀又挺拔、純淨又磊落的感覺。
向暖忍不住又扭過頭偷偷看他。這次她注意到他的髮型——竟然是中分。-_-|||
中分對男生的臉要求比較高,一不小心就可能成為漢奸頭子,或者鬱郁不得志的公務員大叔。
男生再次察覺到,視線又落下來。
向暖再轉頭。
如此重複了好幾次。
向暖心裡吐槽道:別人也在看你,怎麼你就抓我一個人啊……
好吧,不看了,不看了還不行嗎?不就是顏值嗎,誰還沒有啊?
賭氣一樣地把腦袋轉了九十度,看向過道那邊。
這一看不要緊,天,她看到了什麼?
有個色狼在非禮一個姑娘?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膽子好大!
色狼的爪子在姑娘身上肆無忌憚地摸,那姑娘看來是很膽小的,不敢反抗,往旁邊挪了挪,可惜這會兒車上有點擠,她只能挪開不太遠的距離,然後色-狼又黏上來。
向暖氣得心臟直哆嗦。她看不得這種事。她從包裡翻了翻,想找把兇器,但是隻找到一個指甲鉗。
沒關係,正義就是我最大的武器……她這樣給自己鼓舞士氣,起身。
再一次地,那個男生的動作再次比她快了一步。她剛站起來,就看到他已經走過去,走到色狼的身後。
長臂一抬,牢牢握住上方的扶手。另一手收起手機,然後……搭在色狼的腰上。
色狼好像有點反應不及,扭頭看了他一眼。
從向暖的角度可以看到色狼的大部分臉,和男生的一小部分側臉。
這會兒她看到男生微微偏著頭,輕輕勾著嘴角,好像笑得很邪惡的樣子。
邪惡得連好看的臉部線條都有點扭曲了。
他落在色狼腰間的手繼續向下,輕輕拍了一下色狼的屁股。
色狼也顧不得非禮別人了,他自己此刻正遭受水深火熱的非禮呢。於是色狼躲到一邊,嘴裡輕輕罵了一句。
不敢罵太大聲,畢竟……對方比他高大,一看就打不過。
男生追著色狼,又去拍人家屁股。
色狼忍無可忍:「你個死變態!」
由於男生的無限騷擾,公交車停下時,色狼如蒙大赦,落荒而逃。
向暖偷偷看那個男生,發現他從包裡拿出一包溼巾,開始仔仔細細地擦手。
擦了好幾分鐘,還在擦,看來他的心理陰影也蠻大的。
擦著擦著,男生的視線又飄過來。
向暖連忙扭回頭正襟危坐。
公交車到最後一站,所有乘客都要下車,車站就在她學校西門。向暖跟著人群下車,走進學校時,發現那個男生跟她順路。
難道是校友?
她挺好奇的,但不想跟他搭訕。剛才偷看他屢次被發現,讓她覺得好沒面子。
於是各走各的。
男生好像也不太願意和她一起走,於是兩人很默契地,拉開一段距離。她在前他在後。
然而今天順的路太巧了,直接順到了目的地。
向暖站在咖啡廳門口,掏出手機,給初晏發了個語音:「你到哪兒了?」
然後,她從身後那個漸行漸近的男生的手機裡,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你到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