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之間夾雜著幾張畫,無一例外是沈則木。
林初宴把筆記本合上,高高地舉起來。他胳膊比她長太多,她根本搶不到。
「你給我啊!」向暖急道。
「著急什麼,我又不是不知道。」林初宴說著,筆記本還給她。
向暖為自己那點心思紅了臉。
林初宴說:「如果他看到你的筆記本,就知道你暗戀他了。」
「你不要說出來啊……」向暖小聲嘟囔一句,臉更紅了,接著又說,「他又看不到。」
「萬一呢?」
「那怎麼辦,難道要我撕掉?」
林初宴一副安慰的語氣:「不用。我有一個辦法,就算他看到了也沒關係。」
「什麼辦法呀?」
「你閉上眼睛,數十秒鐘。」
向暖閉上眼睛開始數數。
林初宴抓起桌上的碳素筆——那是剛才一直夾在筆記本里的,他翻看筆記本時將它放在桌上。他的手速在這個時候有了充分體現,只用了不到十秒鐘,就把四五張沈則木的畫像上,全畫了豬鼻孔。
向暖數夠了十,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男神那張英俊的臉……上的豬鼻子。
啊啊啊啊啊瞎了!
她不甘心地一張一張翻,一共五張,全部都改了,所有的沈則木都長了豬鼻子。這是什麼變態的手速啊?!!
向暖快氣死了,「林、初、宴。」
林初宴從向暖睜開眼睛時就一直在笑,只是不敢笑出聲怕她生氣。這會兒他抿著嘴,忍得很辛苦,肩膀輕輕抖動。見她要發作,他忙說:「不要生氣。我給你唱歌。」
「你以為唱歌就能解決問題嗎?!」
「給你唱一星期的歌,每天都唱。」
「你,你……你給我說話算話!」
嗚嗚嗚其實好想拒絕的,可是拒絕不了,鄙視自己!
向暖現在的內心被多種複雜的情緒填滿了。為豬鼻子男神感到氣憤,因這種憤怒無法發作而鬱結,又對林初宴充滿仇視,又為自己的輕易妥協感到慚愧,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她不想承認卻又無法忽視的小竊喜——畢竟能聽林初宴這貨唱一星期的歌了……
情緒的拉扯使她的表情有點變幻莫測了,像練錯了功走火入魔。林初宴觀察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提醒她:「玉米應該不燙了,可以吃了。」聲氣兒那叫一個卑微,像是怕驚動她。
向暖氣呼呼地拿起玉米,狠狠地咬了一口。
她一邊看著筆記本上的沈則木,一邊吃玉米和關東煮。心在滴血,胃倒是挺舒服的。
過了一會兒,林初宴拍了拍向暖的肩膀,示意她看向收銀臺。
她扭臉,見是沈則木和歪歪。他們已經選好了夜宵,正在結賬,收銀員對著兩個男生依舊說了那句話:「今天光棍節,情侶可以半價。」
歪歪立刻抓起沈則木的手:「我們是情侶。」
「你們親一下我才相信。」
歪歪有點猶豫要不要親沈則木,他覺得反正大家是兄弟其實可以不計較那些的,對吧?於是他試探著湊近一些。
沈則木早已經抽開被他抓著的手,這會兒一掌蓋在他臉上,用力推開。
然後又補了一腳。
歪歪被踢出去好遠,他有點委屈,嘟囔著:「昨天還叫人家小甜甜,今天就拳打腳踢。」
沈則木聽了想砍人。
「結賬,不用打折。」沈則木說。
收銀員:「兩個人的一起結嗎?」
「不,我不認識他。」
沈則木結好賬,一扭頭,恰好看到向暖和林初宴。倆人坐在高腳凳上,向暖手裡拿著根玉米,半邊腮幫子微微鼓著,嘴角還掛著玉米粒;林初宴手裡拿著一串吃了一半的丸子。
那表情,沈則木又想起「二傻子」這個詞,這詞簡直是為這倆人量身定做的。
沈則木眯了眯眼睛。挺好麼,一邊吃一邊看戲。
他現在特別尷尬。平常歪歪也會跟他開這種玩笑,他反應沒那麼強烈,但是今天就覺得很尷尬。他端著東西走向吧檯,向暖的目光一直追著他,由遠及近。
他走到向暖身邊時,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我,直的。」說完又在心裡罵了句粗口。這破事兒需要解釋?
向暖傻乎乎地點了點頭,「我知道。」她心想我暗戀半天的男神要是個彎的那樂子可就大了……
沈則木現在渾身上下都彆扭。他的目光移開,隨意一瞟,恰好看到她面前攤開的筆記本。
然後他看到了他自己的臉,以及……臉上的豬鼻子。
沈則木:「……」
想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