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原真的不想承認眼前這妖孽是他兒子。
他黑著臉走進書房,視線一偏,這才定睛去看房間中的另一人。
向暖感覺這位叔叔兇巴巴的,她有點怕,不敢看他,小聲說道:「叔叔好。」
林雪原:「……」
他想到他當初第一次見到這姑娘就把人家嚇到了,現在因為看到倒霉兒子作妖,一時有點暴躁,又把姑娘嚇到了……林雪原又心虛又慚愧,又有一點小小的僥倖心理,希望姑娘記性不好,不要認出他。
他心虛,向暖也心虛呢。跑到人家家裡把人兒子禍害出一腦袋小辮……多欠打啊。
林初宴擼完髮圈,隨意撩了撩頭髮,把髮型變回到中分頭。不過由於剛才亂扎頭髮,現在髮型有點怪,像個長歪了的大甜瓜。
林初宴神色鎮靜,說道:「爸,這是向暖。」
「你好,」林雪原朝向暖點了點頭,他儘量使自己的語氣和藹可親,彷彿一個耐心的幼兒園教師。林雪原說,「我只是來找個榔頭,不好意思,沒打擾到你們吧?」
「沒沒沒,沒有。」向暖講話有點結巴。奇怪了,為什麼連講話結巴都感覺好熟悉……
林初宴彎腰將自己的木工箱拉出來,開啟讓爸爸隨便挑,他奇怪地問道:「你要榔頭做什麼?」
「樓下有隻小貓,鑽進花瓶裡出不來了,我估計得把花瓶敲碎。」林雪原提著榔頭,氣場從兩米八變成三米八,他說,「你張姨的兒子生病住院,今晚她不能過來做飯,晚飯我給你們做……向暖,晚飯在這吃,別跟叔叔見外。你想吃什麼跟叔叔說。」
「謝謝叔叔。」
「行,你們聊,我去解救那個智障貓。」
目送爸爸離開後,林初宴對向暖說:「我爸做飯挺好吃的,不過他太忙,不常做。」
這一頭,林雪原提著榔頭走到樓下,第一時間給越盈盈打了個電話:「老婆,你快回來,初宴把他的小媳婦帶回家了!」
越盈盈本來在和一個女畫家喝下午茶。女畫家又有才華又有個性,越盈盈很欣賞她,不出意外的話今年會把她籤進自己的畫廊。
接到林雪原的電話後,越盈盈把女畫家丟下,迫不及待地回家了。
畫家再有才,也不及兒媳婦重要。
當然,越盈盈心裡知道,此處的「兒媳婦」還只是她家初宴的一廂情願。
不管怎麼說她一定要第一時間去看看那個小美女。
——
回到家一進門,越盈盈看到林雪原在客廳攤著個筆記型電腦處理公務。客廳是個好地方,方便隨時觀察別人的動向。
越盈盈脫下大衣放下包,走到林雪原身邊坐下,問他:「怎麼樣?那個女孩兒沒走吧?」
「你怎麼回來這麼快?你超速了?」
「沒有沒有,今天紅燈少……初宴呢?他帶回來的女孩呢?」
林雪原的眼神有點意味深長,「看電影呢。」
「哦?在哪裡?外面還是家裡?」
「地下室。」
「地下室好,地下室好,」越盈盈感覺初宴的進展超過預期,她有些高興,然後她看到老公在皺眉頭,於是問,「你怎麼還不樂意呀?」
「我是覺得,初宴他……」林雪原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這裡出了點問題。」
「什麼意思?」
林雪原湊到她耳邊,悄悄跟她講了。
越盈盈聽完,也有些擔憂:「他怎麼這麼傻呀?被女孩看到那樣,人家不嫌棄他?」
「說的是呢,太傻了。」
「你有照片嗎?給我看看。」
「沒……」
越盈盈有點遺憾,緊接著又說:「你猜,他們現在看什麼電影?」
林雪原一樂:「還用猜嗎,肯定是愛情電影。」
——
林雪原說的沒錯,林初宴他們確實在看愛情電影。
電影的名字叫《怦然心動》,是一部很經典的愛情電影,青澀又純情。
地下家庭影院封閉而昏暗,這樣的空間裡,人和人之間的距離會被黑暗緩慢侵蝕。
林初宴坐在向暖身邊,藉著螢幕的光,他時不時地側臉看她,觀察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