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經理還想遊說她,林初宴終於煩不勝煩了,直接說了再見。
陳應虎說:「王經理怎麼不問問我呢?我今天的宮本武藏發揮多好啊,經濟讓給隊友,團戰我衝前排,吃的是草,擠出來的是奶。」
「因為你話多。」沈則木懟了他一句。
陳應虎發現表哥越來越喜歡懟他了。同樣是單身狗難道不該相互扶持嗎,幹嘛總說他啊……
忘卻本來在笑著聽他們講話,看到陳應虎一臉委屈,他連忙說道:「比賽我們今天也看了。」
「你們?」
「對,我們戰隊的隊員,一起看的。對方是無敵戰隊的二線,我們在訓練賽上接觸過。他們實力挺不錯的,所以說,你們今天下午打得,真的很好。」
能得到職業級的肯定,向暖很開心,舉著酒杯說:「來,為了我們時光戰隊威武霸氣的實力,乾杯!」
幹掉杯中的酒,她擦了擦嘴角,問道:「忘卻你在戰隊過得怎麼樣?有沒有人欺負你呀?」
「我挺好的,」忘卻笑得有些靦腆,「對了,教練說,下個賽季會給我安排一些上場的機會。」
「真的?那太好了!恭喜恭喜!來,喝酒。」
忘卻握著酒杯,突然斂了斂神色,鄭重地看著在座幾人,說道:「我想,謝謝你們。」
「誒?這麼客氣幹嘛呀?」
他緩緩地站起來,說道:「真的,我以前過得不太好。我親生父親拋妻棄子,我親戚對我媽冷嘲熱諷,我初中沒畢業就在社會上打工,嘗過很多人情冷暖。我在現實生活中遇到的大部分是壞人,卻沒想到能在網上交到你們這樣的朋友。我以前總是覺得自己倒霉,現在我覺得我很幸運。謝謝你們,是你們改變了我的人生。」
說完這些,他一仰脖子,幹掉杯裡的酒。
楊茵坐在他旁邊,她看到他喝酒的時候,眼角有淚珠滑下去,淚珠折射著細碎的燈光,像一粒鑽石。
忘卻坐下後,楊茵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楊茵低著頭看著杯裡的酒,說:「我以前挺擰巴的,我是離家出走的,跟家人好多年沒聯絡了。我在原先那個戰隊過得不好,老闆經常強迫我做不喜歡的事,有時候我和前男友吵架吵得很兇。我都不知道自己那日子是怎麼過的,總之亂七八糟的。跟你們在一起,我挺開心的。我也說不上為什麼,反正就是特別開心,特別放鬆。我也想感謝命運,讓我遇到一群這樣的朋友。」
陳應虎聽罷,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倆,「還有我,」他說,「我以前沒什麼朋友,上學時成績太差,老師老罵我,我爸媽也罵我,我輟學打遊戲,同學的家長都不准他們跟我玩。我有時候覺得挺難過的,感覺自己像個怪物。謝謝你們,你們沒有嫌棄我,還願意和我做朋友……」
林初宴輕輕敲了敲桌子,說:「你們這是幹什麼?吐槽大會嗎?虎哥你還哭了?」
「忘卻也哭了,你怎麼不說他。」
「他太黑,看不出來。」
「……」
向暖斜著身體,腦袋靠著林初宴的肩,說道:「我也要感謝命運,讓我認識你們。讓我們為了友誼——乾杯!」說我也不管別人,她自己先一下子喝完了。
林初宴給她夾了幾筷子菜,「吃點東西,別光顧著喝酒。傻子。」
向暖放下酒杯說:「忘卻,茵姐姐,虎哥,你們以後征戰職業圈,要記得,要把我那份,也贏回來。拜託了。」
「好。」
「一定。」
「等著!」
沈則木沉默地喝酒,沉默地看他們推杯換盞。他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口琴,低頭吹了起來。
琴聲悠揚清越,調子低迴婉轉,像深情的訴說,也像寂寞的嘆息。
向暖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後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對,還同林初宴喝了交杯酒。
然後她吵著要上屋頂看月亮,林初宴攔不住,挽著她的手說:「我帶你去。」
他把她帶到露臺上,站在露臺往下看,能看到花園裡的人。
露臺上開著燈,楊茵仰著臉看到他們並肩站著,林初宴擔心向暖站不穩,一手摟著她的肩膀。
楊茵收回目光,看到沈則木也在看他們。
他的目光竟然很平靜。
楊茵有點好奇,問沈則木:「不難受?」
沈則木低頭想了一下,答:「吸引我的是她的單純,阻止我們在一起的也是她的單純。沒什麼好遺憾的,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楊茵給他倒了杯酒:「你這麼冷靜不適合談戀愛。喝酒吧喝酒吧。」
陳應虎和忘卻已經喝醉了,正抱在一起唱歌。
楊茵跟沈則木碰了下酒杯,「一杯敬明天,一杯敬過往。」【注】
沈則木看著杯子裡那半個月亮,好難得地笑了一下:「嗯。」
……
向暖站在露臺上,沒在看天上的月亮,看的還是地上的人。也不知是不是燈光的原因,她感覺草地上的人和物都顯得很柔和。
林初宴一開始還只是摟著她的肩膀,後來慢慢地,改為從她身後擁著她。
向暖任由他攬著,她看著花園裡的小夥伴,虎哥和忘卻正在唱歌,沈則木和楊茵還在喝。
「林初宴。」
「嗯?」
「我覺得挺困惑的。我媽老說我,玩遊戲是沒意義的,我有時候也這麼覺得。但是呢,我在遊戲裡遇到這麼多朋友,除了沈學長,和其他人都是因為這個遊戲認識的,這麼多好朋友,能說是沒意義的嗎?」
林初宴沒說話,緊了緊胳膊,將她摟得更嚴實了。露臺上有風,他怕她著涼。
向暖追問道:「你說,玩遊戲到底是有意義還是沒意義的呢?」
「經歷本身就是一種意義。」林初宴答道。
向暖悠悠嘆了口氣說:「怎麼感覺你說什麼都有道理。」
「因為我是你老公。」
「呵,我看你是又想面壁思過了。」
林初宴低著頭,下巴在她頸側蹭了蹭,輕聲地笑,「你饒了我吧。」
這是赤-裸裸的勾引。向暖被他弄得一陣心癢,腿都有點軟了。
她真是服了他的能屈能伸。
兩人這樣依偎著,誰也沒說話,周圍一片安靜。過了一會兒,向暖突然說:「我覺得,我在這個遊戲裡做的最有意義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
林初宴低著頭,用唇端蹭了蹭她的耳廓,在她耳邊低聲說:「算你有良心。」
「喂,這種時候不應該回答‘我也是’嗎?」
林初宴卻並未從善如流地這樣說。
向暖感覺自己吃虧了,她屈起手肘碰了碰身後的他:「你快說,快說。」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