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蘋果剛削到一半,手機突然響起來,是簡訊。我可憐巴巴地望了江離一眼,能不能讓俺看看簡訊?他眯著眼睛大手一揮,算是準了。
我放下蘋果,拿過手機來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簡訊的內容只有短短八個字:「宴宴,你真的幸福嗎?」
江離拿起蘋果接著削,一邊削一邊問道:「誰的簡訊?」
我看著那串陌生的號碼,說道:「是於子非。」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會叫我「宴宴」。
江離的動作沒有停下來,他連頭都懶得抬:「然後呢?」
我低頭看著那八個字的簡訊:「然後不過是問候一下。」
「哦。」某人繼續削著蘋果。
我盯著於子非的簡訊愣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說道:「江離,我覺得這一切都很沒意思。」
「嗯……嗯?」江離抬頭看我,不解。
「我是說,在於子非面前演戲,很沒意思。你說我們倆都分開四年了,已經塵歸塵土歸土了,我幹嗎還老跟他鬥氣啊?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無聊了。」
江離已經削好了蘋果,他此時正把蘋果切成小塊,一邊細心地切著,一邊漫不經心地附和我:「對啊,你是挺無聊的。」
喂!
我:「江離,你要是遇到你的舊愛,你會怎麼做?」
江離:「該怎麼做怎麼做。」這不廢話嗎?
我:「那如果你舊愛脫光衣服躺在你床上,你會怎麼辦?」
江離:「把他扔出去。」
我:「我才不信,你怎麼可能禁得住誘惑呢。」
江離:「要不就給他拍裸照,趁機敲一筆。」
我:「你太卑鄙了!」
江離:「算了,還是起訴他吧,私闖民宅,性侵犯。」
我:「……」
我只是單純膜拜「性侵犯」三個字。
江離又說道:「官小宴,你這個人,太執著,執著到偏激。」
我撓撓頭,無辜地說道:「沒有啊,我這個人很懂得變通。」
江離:「在你的意識裡,離開就等於拋棄,拋棄就等於背叛。所以離開你,就等於背叛你。」
我眨眨眼睛:「不是嗎?」
江離搖搖頭:「誰規定別人必須廝守著你,不能離開你?即使是拋棄,也不見得是他做錯了事,也說不定,是你選錯了人。」
我一時語塞,想了很久,終於說道:「他……他說過要和我一輩子在一起的……」
江離又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你都一把年紀了,怎麼還會信這種東西?承諾有時候還不如牛糞值錢。」
我愣住。是啊,承諾算個什麼啊,我對盒子就老是說話不算數呢。連我力所能及的小事情,我都會失信,更何況是一輩子?那些也不過當甜言蜜語聽聽罷了,可笑我當時竟然把它們全當真了。
「江離,我以後不會了。」
江離:「什麼?」
我:「不會相信承諾,任何人的。」
江離:「其實你偶爾可以相信我一下,我這人人品一向不錯。」
我:「我實在看不出你和人品這倆字有半毛錢的關係。」
江離眯起眼眸:「是嗎?」
我打了個寒戰,連忙改口道:「不是不是,你人品很好,超級好!」
你連點言論自由都不給我,還好意思跟我談人品?
……
晚上臨睡前,我給那個陌生的號碼發了條簡訊:「是的,我很幸福。而且,我的幸福,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