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有沒有覺得有點喜歡我啊?」女孩滿臉期待地望著他。
夜淡然地回答:「沒有。」他低頭,起身,走進,抬手,關窗。一系列動作流暢優雅,毫不遲滯,也不理會窗外那張失望的臉。
「呃……好失望啊!」女孩站在窗外哀號著。
看著關上的窗戶,女孩抓抓頭髮,靠著窗坐下來,仰頭望著天上的明月,眼裡有淡淡的哀傷與失望。
【偷偷親你】
東邊院落的一個房間門被輕輕開啟,發出微微的響聲,女孩輕手輕腳地走出來,伸了個懶腰後鑽進西邊的廚房開始做飯。她先到井邊用冷水隨便梳洗了一下,然後提水將廚房裡的水缸填滿,之後舀了幾瓢水倒入鍋裡開始燒起熱水來,又在熱水上面放了一個蒸籠,將包子和饅頭丟進去,等水燒開了,早飯也可以吃了,真是一舉兩得啊!
女孩坐到爐灶旁,一邊添柴火一邊打瞌睡。忽然,她張大嘴打了一個哈欠,眼裡溼溼的,看著爐灶裡的火光眯著眼想:自從開始追求師兄,已經三年了。三年前,師父讓師兄娶他的女兒,她大鬧了婚禮,說師兄和她已經有過肌膚之親了,把師父氣得將兩人逐出了師門。
可奇怪的是,自從他們倆下山後就不停地遭到追殺,好像都是衝著師兄來的。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不過為了保命,她就和師兄一起躲了起來。
現在他二十一歲,她十八歲。
可每次問他,他的答案永遠是那麼幹脆利落——不愛!
灶裡的火熊熊地燃燒著,發出「噼啪噼啪」的聲音,不一會兒鍋裡的水就發出沸騰的響聲。女孩慌忙站起來,掀開鍋蓋,將蒸籠用布包住拿了起來,然後將鍋裡的水舀了一部分到一個盆裡,再將蒸籠放回鍋裡,端著盆走出廚房,輕手輕腳地將東廂房的門推開。
這個時間他應該快醒了。
唉!越來越覺得自己像是他的老媽子了,將水盆放到桌上看了一眼床簾後面,嗯?一點動靜也沒有?她輕輕走進幾步,掀開床簾,看著床上睡得深沉的人,女孩的手緊了緊。一直都覺得夜很美,美得讓人的呼吸都能停止,平時他醒著的時候的眼神總是發出冰冷的訊號,讓人不敢靠近,而睡著的他卻柔和了很多,也更美上三分,女孩想著這樣的人要是願意笑,那定是能傾國傾城了。
她輕輕蹲在床邊,有些著迷地看著他的睡臉。咦,他的睫毛好長哦,還微微上翹呢!鼻子也很挺,而且形狀也很漂亮,他的上嘴唇很薄,下嘴唇微厚,聽說這樣的人薄情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微微笑了笑,又靠近幾分,繼續盯著他的嘴唇看了半晌,好想親一下……親一下應該沒關係吧,就親一下,真的只是親一下哦,誰叫他這麼誘人,不親一下簡直對不起自己啊。
她自我催眠著,舔舔乾燥的嘴唇,紅著臉,腦袋越來越向前伸,心也跳得越來越快。當自己的嘴唇離他的嘴唇還有一毫米的時候,女孩閉上眼睛,停住呼吸,飛快地在夜的嘴唇上輕啄了一下,然後迅速彈開,再面通紅地退開。
「親到了,真的親到了!我真是禽獸啊!怎麼能做這種事呢?」女孩捂著臉蹲在床腳,一面自我唾棄,一面又萬分幸福地念念碎,「親到了,親到了!禽獸啊禽獸!我是禽獸!」
「閉嘴!」冰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女孩一驚,抬起頭向上一看,只見床上的夜睜開碧玉般清澈的眼睛瞪著她。
「師兄……你……你……醒了?」女孩迅速撇開眼,紅著臉望天。
夜沉默,只是瞪著她。
「師兄……飯……飯做好了,我去……」連看也不敢看一眼夜,女孩飛速衝出房間,一口氣跑到院子裡懊惱地使勁搖著桂花樹,樹上的花兒紛紛落下,一地金黃。
女孩呆呆地看著一地的桂花,臉皺成一團:「他應該沒發現吧?」
「發現了。」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調在她身後響起。
「什麼?」女孩猛地轉頭一看,身後的男人穿著白色緄金邊長衫,逆光而立,像是站在金色的光芒中,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
「發現了。」夜淡淡地說完,緩步從她身邊走過。
女孩滿臉通紅地捂住嘴巴,眼睛轉了轉,抱有一絲僥倖,乾笑著問:「發現了?」
夜半掩雙眸冷冷地輕哼了一聲,並不理她。
女孩盯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使勁咬著手嘀咕:「為什麼不是幻覺?為什麼?
死定了,他好像很生氣啊!
怎麼辦?怎麼辦啊?
夜走到轉角處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蹲在桂花樹邊一臉快要哭出來的女孩,眼裡有一道光一閃而逝,快得連他自己也沒發覺。
【能對我好點嗎】
春去秋來,一晃又是三年。他二十四歲,她二十一歲。
現在的女孩不能再叫女孩了,她褪去了年少時的稚嫩,變成了一個窈窕淑女,笑起來的時候清純中又帶著一絲惹人心碎的媚態,這樣的她還在努力地追求著他。
清晨,陽光灑下,小小的屋子裡傳來爽朗的聲音:「師兄!我知道你不喜歡吃重口味的東西,今天的龍鬚麵我只放了一點點鹽和一點點香油,還煎了個荷包蛋,嚐嚐!」女孩狗腿地將一碗麵端到夜面前,開心地笑著。
夜看了一眼面,不說話也不動。
兩人靜默了幾秒。
「那個,不想吃麵?」他平時不是最喜歡吃麵的嗎?女孩眨眨眼小心翼翼地問,「那……餛飩,稀飯,還是來點蔬菜粥?」
「上次你買的八寶粥……」
「是!我馬上去買!」
女孩像領了聖旨一樣飛快地衝出家門,夜慢悠悠地抬起頭,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繼續說:「八寶粥,很難吃。」
女孩一口氣跑到城東頭的小攤邊,氣喘吁吁地說:「老闆,來一份八寶粥!」
「好嘞!」賣粥的老闆利落地盛了碗八寶粥到女孩帶來的碗裡,「姑娘您拿好!當心燙著!」
「嘿!知道了!給你錢!」
「喲!老闆,你這燈做得真漂亮,是為了今天晚上去燈會吧?」路邊的一個公子哥笑嘻嘻地指著老闆身邊放置的一排燈籠說。
「呵呵,是啊!這燈只要再找老程頭寫個字便完成了。」老闆有些得意地拿起自己做的燈籠。
「燈會?」女孩好奇地問。
「是啊!姑娘是外地人吧?今天是我們城裡一年一次的燈會,家家戶戶都要帶著自己做的燈籠出來,有些大戶人家還會在燈籠上寫些謎語,如若能猜中,還能得些獎品呢!」老闆熱情地介紹著。
「真的?猜謎我最在行了!」女孩眼睛又變得閃亮閃亮的。
「那姑娘一定要來啊。萬一猜中了哪位少爺手中的燈謎,說不定還能湊成一段美滿的姻緣呢。」公子哥搖頭晃腦的,一臉風流相。
「哦?此話怎講?」女孩一臉興趣地坐在小攤邊,喝起了手裡的八寶粥,圓圓的眼睛露在大碗外面好奇地看著。
「我們鎮啊,有個傳說,據說在燈會當天能猜中心上人手中的燈謎,便能讓對方愛上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真的?」女孩興奮地大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