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很聰明。」夜輕輕一笑,傾國傾城,女孩被迷住了,呆呆地看著他的笑容說不出話來。
不知是哪家院子裡的桂花樹正隨著夜風搖身擺動,細細碎碎的花瓣混合著馥郁的香氣飄離枝頭。
一切的一切,是這麼美好。
【偷襲】
女孩半夜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被子從她身上滑落,過了一會兒,一陣寒意將她凍醒。
「嗚,好冷!」她閉著眼睛在床上東摸西摸了會兒,最後不情願地睜開眼睛,四處找著自己的被子。最後她拾起地上的被子,緊緊地裹住,躺下,準備繼續睡,忽然屋外有奇怪的響動,像是人之將死的呻吟聲。女孩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又聽了一會兒,那聲音又沒了,剛想鬆一口氣,院子裡又傳來痛苦的低吼聲。
這是怎麼回事?是追殺還是尋仇?
女孩警惕地抽出枕頭底下的長劍,光腳踩在地上,走到門邊,輕輕地開啟一道門縫,向外張望。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飄來,房門發出的嘎吱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
門外,月光依舊皎潔,冷冷地掛在幽藍的夜空上。幾顆稀疏的星,照著忽然變得如地獄一般的小院。夜風捲來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還有那呻吟聲、瀕死前的呼吸聲、鮮血在地上緩緩的流淌聲。
院中二十一人。
七人已死,屍體依然溫熱;六人在地上兀自掙扎,手指僵硬地摳著冰冷的泥土,眼睛瞪得極大。小院內血流成河,腥氣瀰漫。還有八人圍成一個圈,中央站立一人,那人白色長衫,衣袂飄飄,絲綢般的黑髮在空中翻飛,碧綠色的眼中有著幾縷不易發現的血絲。他右手握劍,銀白色的劍身上沾染了些許滾珠,一串串的,在悽清的月色下散發著冰冷光澤的劍身,紅得惑人。
女孩拔出劍,跳進戰圈,不滿地嘀咕:「哎,師兄,你怎麼也不叫我?」
如水的月光下,那人傲然立在一片血海里,用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眼神看著躺在地上,或生或死的人。
「我解決得了。」
「嘿嘿,師兄要是能多依賴我一點就好了。」女孩輕笑著舞著長劍,劍招凌厲,步法飄逸,瞬間就殺敵兩人。
一炷香後,兩人收劍,女孩皺著眉頭問:「師兄,到底是什麼人要殺你呢?」
「不知道。」
女孩有些不解:「啊!好奇怪啊,一般情況下有人想殺你就會有人想保護你啊,怎麼來的全是追殺者呢?」
夜冷冷地道:「這就說明,沒有人想讓我活著。」
女孩笑笑,指著自己說:「看,保護你的人不就在這裡嗎?」
夜轉頭望她,不知什麼時候,天空飄起小雨。雨絲斜斜透明,雨滴打在樹葉青草上,有輕微的輕響。
「嗯,看見了。」夜抬手,用衣袖拭去她臉上的血,一種讓人心尖微微發酸的感情,在那個接近清晨的時分細細誕生。
「走吧!這個房子不能再住了。」女孩開心地往房間裡跑去,「我去收拾……啊!」
「怎麼了?」夜有些緊張地看她。
女孩飛身擋在夜的面前,單手一抓,握住一枚偷襲夜的飛鏢:「嘿嘿,沒事,只是有一個雜碎沒死絕!」說完將飛鏢向回一甩,殺手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沒了呼吸。
夜皺眉:「小心些。」
「嗯。」女孩粲然一笑,回身跑進房間,抬手,看著慢慢變得烏黑的右手,緊緊地皺眉,該死……鏢上有毒。
過了一會兒,屋裡忽然傳出重物倒地的聲音。
夜在細雨中猛地回身,飛身衝進屋裡,房間裡,女孩面部朝下倒在地上,無聲無息。
西涼城的桂花在那天夜裡全部凋謝。
掛在街上的美麗花燈也被風雨吹得面目全非。
【還是不愛嗎】
女孩無力地抬手,看著自己慘白的雙手,長嘆一聲。
「怎麼了?」房門被推開,夜端著碗藥走進來。他走到床前坐下,將藥放在櫃子上,然後抱起女孩,輕柔地讓她靠在自己懷裡,一手扶著她,一手端起藥碗,「來,喝藥。」
女孩看著眼前黑乎乎的藥汁,沒有怨言地就著他的手喝下,很苦,卻早已習慣。
夜將手中的碗放回桌子上,雙手擁著懷裡的女孩,輕聲說:「我聽說天山有一種雪蓮,百年開花,千年結果,那花能解百毒,那果能讓人長生不老。明天我們就去天山,取到雪蓮,你的毒就能解了。」
女孩靠在他的懷裡,閉著眼睛默默地聽他說著,她抬手,握住夜修長的雙手,放在手心裡細細搓揉。這雙漂亮的手本不該幹這些劈柴、燒水、做飯的活,可卻因為自己三個星期前中了敵人的毒鏢,而不得不做這些粗活。
「師兄,對不起。」女孩輕聲說。
夜低頭,將下巴靠在她的肩上,俊臉貼著她的臉頰,柔聲道:「別說這些,是我害了你。」
女孩輕笑:「不是的,師兄,即使我知道那鏢上有毒,我也甘願去接的。」
「傻瓜,你真傻。」夜緊緊地摟著女孩,心裡隱隱作痛。這個女孩,這個女孩讓自己害怕……是的!害怕,他……害怕失去她。
兩人相擁著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夜忽然說:「你好久沒問那句話了。」
「嗯?哪句?」
夜放開女孩,有些生氣地站起來:「忘了就算了。」
夜有些迷惑,為什麼她不再問自己是不是愛他,會讓自己如此惱怒和失望,那個叫心臟的地方還會微微發酸。
女孩躺在床上,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眼裡滿是憂傷。這樣的自己,還有什麼資格問那句話呢。
天山,在極寒之地,那裡常年大雪,人煙罕見。
遠處的山路上,一輛馬車頂著風雪慢慢地向前走著。駕車的男人有著一頭烏黑的長髮,忽然馬匹腳步一滑,向前撲倒,男人迅速撲向車裡,抱著車內的人跳了出來,他抱在懷裡的人,全身被裹得密不透風,男人看了看她熟睡的臉放心地舒了一口氣。
她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毒氣早已攻入心脈,如果再不找到那天山雪蓮,那她……男人緊緊地皺眉,將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
她……不能死。
他不要她死!
一陣狂風吹來,將男人的披風吹得鼓鼓的,他將懷裡的人背在背上,向著雪山頂爬去。
忽然,雪地裡躥出幾十個白影,向他攻擊而來。夜一手抱著懷裡的人,一手拔出長劍,挑開攻擊。
夜怒火沖天地問:「為什麼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