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夢中醒來,緩緩睜開眼睛,夢裡十一的悲傷和愛戀像是傳染給了我一樣,那麼痛,那麼執著。
那個傻女孩,就這樣終其一生守護在那個少年帝王的身邊,直到死亡……
我捂住胸口,使勁平復心臟有力的跳動,腦子裡不停地閃過夢中的那些畫面,那一片燦爛的荷花池,那一次城牆上的相遇,金鑾殿中少女那傾國傾城的悽美一笑……
一件件,一樁樁就好像發生在自己身上一樣。
之後的日子,我覺得我變了,我像是無法從夢中那深刻的愛情中醒過來似的,我不知道是我病了,還是我的身體病了,我看見清涵心就跳得和夢中的十一一樣快,我像夢中的她一樣,那樣期望上班,那樣期望能站在他的身後,偷偷地看著他,守著他。
看吧,我現在已經在心裡偷偷叫他清涵,而不是皇上了。那樣深刻洶湧的感情,將我整個吞沒,我越來越不像自己,就好像不是我佔了十一的身體,而是十一佔了我的思想,我變成十一……
這種感覺太可怕了……
「影十一!」一聲低吼,將我從深思中驚醒。我連忙飛身過去跪下:「殿下,有何吩咐。」
「你又開小差了!」清涵殿下皺眉道。
我無話可答,靜靜的,不說話。
「你……你是不是累了?」清涵擔心地看著我,聲音很是溫柔,「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我連忙搖頭:「不,殿下,我不累。殿下有什麼事嗎?」
清涵眼神一閃,撇過頭道:「沒什麼事,只是想……看看你在不在。」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很輕,幾乎細不可聞,要不是我內力深厚根本不可能聽見。也正是因為這句話,我的心怦怦直跳,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我覺得我戴著面具的臉上滾燙滾燙的,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沒什麼事,那小的先告退了。」
清涵雙眸一瞪,有些好笑地說:「大膽,主子沒發話你居然敢先行告退?」
我囧,居然忘了在古代君主制度是很嚴明的,連忙跪下道:「屬下知罪。」
「朕又沒說要怪你。」清涵輕輕揮手道,「起來吧,過來給我研墨。」
「是,殿下……」我走過去,拿起墨石,在硯臺上緩緩滑動著,稀釋的墨汁漸漸變得濃稠,清涵單手撐著下巴,也不說話也不動,只靜靜地看著我。我被他看得很緊張,又很不好意思,心跳聲大得我覺得他都快聽見了!
我低著頭,心裡不停地吼著,看什麼看啊,別看了!再看我就把你吃掉!吃掉!
還看,還看,我戴著一個面具有什麼好看的!
真討厭!不許看了!
哥,我求你了,別再看我了,你不知道您帥得一個眼神就能迷得女人化成一攤春水嗎?
「殿下,為何總是盯著我看?」我終於忍不住出聲了。
清涵望著我,微微笑了,瞬間有一種「千樹萬樹梨花開」的絕色,美得讓我瞬間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抬起手,輕輕地握在了我研磨的手上,我的手僵硬得一動也不敢動,手心裡全都是汗。我愣愣地望著他,心中不停地咆哮,哼!你是不是在勾引我?是不是!有沒有!你笑得這麼盪漾是想幹什麼!姐是現代人哦!姐吃了你不負責的哦!姐穿越來就是來追美男的哦!你再這樣我就撲倒你!我撲了!我真的撲了啊!
就在我想撲的時候,他望著我,忽然很溫柔地叫我:「靈可。」
我一愣,所有的熱情都忽然冷了下來。
靈可……
是啊,靈可。他喜歡的人是靈可。而我卻披著靈可的外衣,想對他做出如此褻瀆之事,我真是……太……無恥了!
心中的羞愧與疼痛,讓我不敢面對他,我多想轉身就走,而他卻站起來,一把將我拉進他懷裡:「靈可……」
我靠在他的懷裡,木然地睜著雙眼聽他說:「靈可,我好想回我們的淺灘村,你還記得那片荷花池嗎?」
我張張嘴,輕聲道:「記得。」
「靈可。」他像是上癮了一樣,一遍一遍叫著這個名字。
「好想去看看。」清涵放開我,望著我的眼睛,很認真地說:「好想去看看,那常常出現在我夢裡的荷花池……靈可,你帶我去看看,好不好?」
我無法拒絕他溫柔的語調,深情的雙眸。
那天晚上,那個盛夏,星光閃閃,月色皎潔,我揹著他,一路施展輕功,從皇宮疾馳兩個時辰來到皇城外的淺灘村。那時很巧,是花開的季節,村外的池塘裡,荷花依然開得茂盛。
他遠遠地看見,便開心地跑了過去,一邊跑一邊脫掉靴子、皇冠、龍袍,像記憶裡的那個孩子,一頭扎進荷花池裡,池水濺起來,落在我的手上,涼涼的,可我心裡卻暖暖的。
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浮上來,依然像從前一般站在水池裡看我。忽然,他伸出手,遞給我一顆小小的菱角,我半蹲下來,顫抖著伸手過去接住,然後緊緊地握在手裡,割得手心生疼。也不知道為什麼,眼裡有熱熱的東西滑落面頰。
清涵又走近我一些,抬手解開我面具上的秘鎖,月光下,那被矇住三年的傾城容貌,再一次出現在他面前。
他說:「靈可,笑一笑。」
我抿著嘴,流著淚,很艱難地望著他笑了笑。
他伸手,抱住我,聲音裡像是帶著哭腔,他說:「靈可,我好想你。」
我沒說話,只是任由他抱著,我在心裡輕聲說:「不,我不是靈可。我不是……」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我一把推開清涵,轉身,抽出腰間的寶劍「哐當」一聲,擋住一個殺招。
眼前人還未看清,只覺得又有一陣殺氣從上面狂嘯撲來,我連忙一個斜刺,那刺客的刀和我的劍碰撞發出聲音,在夜色下擦出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