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秦御斜斜地靠在牆邊一笑,「啊,這裡還有。」
應映兒順著秦御手指的地方看去,黑色大衣下襬還有很大一塊汙漬,看上去像是肉末之類的東西。應映兒嫌棄地皺皺眉毛,一手拉起大衣一手拿紙巾擦,可是大衣很長,拉起來就沒了著力點,非常不好擦。應映兒使勁地抖了抖大衣下襬,可是上面的肉末就是抖不下來。
秦御看他這樣,好心地上前幫忙:「我來擦吧,你把衣服拿著。」
「哦。」應映兒聽話地把衣服用兩手繃緊,將汙漬的一面對著秦御,秦御換了一張乾淨的衛生紙,微微地彎下腰來。他低著頭,垂下眼,額前的劉海柔順地滑下,蓋住了他的眉眼,挺俊的鼻子上連一個黑頭都看不見,皮膚好得讓女人都嫉妒。他離她很近,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味,應映兒悄悄地向後退了一小步,想和他拉開距離。她怕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那種一旦聽到就會洩露心思的心跳。可是秦御卻跟著應映兒退後的小步子前進了一大步,用低啞溫和的聲音說:「潘總,別動,馬上就好了。」
「嗯……」應映兒紅著臉應了一聲,因為秦御的靠近,他們又近幾釐米,應映兒撥出的熱氣正好噴在秦御的額前,他額前清爽的黑髮被吹得輕輕晃動,因為低頭的關係,他白皙的後頸露了出來。他的後頸中間居然有一個鮮紅色的字,那個紅字正散發著一種誘人的味道……
應映兒舔舔有些乾燥的嘴唇,不知道為什麼,她吞了下口水,喉結髮出咕嘟的聲響,她別過頭,不敢再看他,使勁地憋著呼吸,不敢再輕易撥出氣來,臉色微微漲紅。
「好了。」秦御將最後一點汙漬擦掉,然後抬頭對著應映兒溫和地笑著。
「哦……」應映兒鬆了一口氣,有些結巴地應道。
秦御和潘爾君的身高相仿,都在一米八三左右,當秦御站直的時候,他們就鼻對鼻、眼對眼、嘴對嘴地看著。
「你的臉怎麼這麼紅?」秦御奇怪地看著滿臉通紅的應映兒。
「啊……這個……這個空調,空調太熱。」應映兒使勁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打著哈哈道。
「是嗎?」秦御奇怪地抬頭看了看四周,衛生間裡貌似沒有空調吧。
「嗯,嗯……那個……」就在應映兒想再說什麼的時候,一個男人上完廁所走過來洗手,不小心撞了應映兒一下,應映兒的身體猛地向前傾了一下,秦御快速地別過頭躲閃,即使這樣,還是碰到了,雖然只是擦唇而過,但是應映兒還是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秦御溫熱柔軟的嘴唇。
應映兒伸出雙手抵住牆壁,穩住身體後,看也不敢看被她圈在雙臂中的秦御,她慌忙放開雙手道:「抱歉。」
「什麼?」秦御像是弄不懂他為什麼道歉,也許剛才那個擦唇而過的親吻,他根本就沒感覺到,也沒注意到。
應映兒轉身背對著他說:「沒……沒事。」應映兒開啟水龍頭,雙手接滿冰冷的自來水,然後使勁地往臉上潑,她覺得她的臉燙得快能煎雞蛋了。
應映兒洗了半天臉,等她稍稍平靜下來後,抬頭看著面前的鏡子,鏡子裡的男人英俊得猶如神祇,他的眼睛狹長深邃,挺直的鼻樑上不時有水珠滑過,落在他緊抿的嘴唇上,顯得性感迷人。可是這張帥得驚人的臉對於應映兒來說,一點吸引力也沒有。她低頭,用乾淨的紙巾擦了一把臉後,再次抬起頭,已經冷靜了許多。
她又看了眼鏡子,她的眼神本有些渙散,但當她注意到鏡子裡反照出的某一點後,只見那張英俊的臉唰的一下紅霞滿面,她猛地轉身,像逃一樣,快步走出男廁所。
秦御奇怪地轉頭看他:「怎麼忽然走了?」歪頭想了想,就是想不明白。這時,後面有一個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快點,我好急。」
秦御哦了一聲道:「馬上好。」
應映兒低著頭快步走回辦公室,一路上徹底貫徹了潘爾君的作風:不笑,不說話,不看人。唯一的區別就是潘爾君是昂著頭走的,而應映兒是低著頭走的。
應映兒回到辦公室,開啟門猛地關上,身體抵在門後,一臉仍在震撼中的呆樣。潘爾君從電腦前抬起頭,只見她滿臉通紅,一身狼狽,氣喘吁吁,一看就知道又沒幹什麼好事。
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問:「怎麼了?」
應映兒滿臉通紅地看著他使勁搖頭:「沒什麼。」
潘爾君舉起隨身攜帶的扣錢筆記本在應映兒眼前晃了晃,用一個淡然的眼神告訴她,不說他就要扣錢了啊。
應映兒舔舔有些乾燥的嘴唇,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說了一句:「我剛才進了男廁所。」
潘爾君抬眉,示意她繼續說。
「然後我看見好多男人在上廁所。」
潘爾君點頭,甩了一記繼續的眼神過去。
「然後,秦經理也在裡面。」應映兒說到這裡,臉紅得都能滴出血來,她的眼神飄遠,貌似又想到了剛才那一幕。
「所以呢?」潘爾君打斷她的回憶問,「你看到了?」
應映兒僵硬地點頭。
「有必要臉紅成這樣嗎?你看得還少?」潘爾君有些好笑地看著她,這丫頭天天進男廁所,看的男人還少嗎?不說別人,光自己的身體每天都被她看個精光,她還沒習慣嗎?
應映兒扭著手指,有些害羞地說:「秦經理的不一樣。」
「不一樣?比較小嗎?」潘爾君好奇地問。
「你才小!」應映兒一甩剛才害羞的表情,做出一副晚娘臉。
「比較大?」潘爾君眨眼問。
「你才大!」繼續一副晚娘臉。
「大也不對,小也不對。那到底哪裡不一樣?」
「就是……就是……」應映兒支支吾吾地說了一下後放棄地大吼,「哎呀,我也說不清楚啦!反正不是形體上的不一樣,是感覺上的不一樣啦!」
「感覺?」潘爾君反覆地琢磨著這個詞語,然後明瞭地道,「啊!我大概懂了。」
「你懂了?」
潘爾君點頭。
「我都沒懂,你懂了?」
潘爾君繼續點頭。
「什麼地方不一樣?」應映兒一副好學生的樣子問。
潘爾君蹺起二郎腿,對應映兒招招手,應映兒乖乖地走了過去,彎下腰來,靠近潘爾君。
潘爾君抬手,輕輕地彈了下應映兒的額頭說:「你啊,對他有慾望。」
應映兒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臉,又唰的紅了起來,她猛地退後兩步,使勁地搖頭否認:「沒有沒有,我沒有。」
潘爾君瞥了她一眼,無奈地搖頭想:為什麼他以前不知道自己的臉這麼容易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