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來就是你的工作吧。」
應映兒苦著臉道:「人果然不能有良心!一秒鐘都不行!」
「乖啦。」潘爾君這句話一齣口,語氣裡的柔軟連自己都嚇一跳。
應映兒愣住,然後拿起報表,開始核對,過了好一會兒才抬頭說:「老闆……你還是冷點吧……我不適應啊!」
潘爾君尷尬地咳了咳,假裝無事地繼續工作,兩人都靜靜地不說話,也不知過了多久,潘爾君的手機突然收到一條微信,點開一看:老闆,十二點了,睡覺吧。
潘爾君好笑地抬頭看看坐在對面的女人,她正假裝忙碌地幹這幹那,看潘爾君抬頭看她,立刻笑嘻嘻地望過來。
潘爾君關上電腦,然後站起來說:「晚安,映兒。」
應映兒眨眨眼,又愣住了,一直等潘爾君走出客廳她才急急地說:「晚安,老闆。」
潘爾君停住,回頭望望她,沒說話,然後走進房間,關門。
應映兒獨自在客廳發著呆,老闆的心情果然很好啊!是因為和弟弟和好的原因嗎?
寧波的冬天並不冷,就是風大,今天也是一樣,天色暗得有些陰冷,風比平時還大一些,吹得應映兒睜不開眼睛。應映兒將皮夾克的領子豎了起來,擋住嘴唇,低下頭將鼻子也埋進衣領裡。潘爾君冷冷地瞄了她一眼,應映兒又把頭抬起來,抬頭挺胸地往前走。
星期六早上七點,員工在公司集合。應映兒到公司的時候,大部分人已經來了,原來像小學生一樣興奮的不止她一個人啊。
應映兒環視了一週,十二個人里居然有七個女人!難道這個社會真的是女多男少了嗎?上次看報紙,上面不是說中國現在是男多女少嗎?
報紙在騙人!明明她身邊總有一群又一群的女人,就算有男人也是醜的、窮的、性格不好的、老的、小的、結過婚的!怒!混亂了!
再看這七個女生,居然有三個圍在秦御的邊上,嘰嘰喳喳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秦御好脾氣地賠著笑臉。還有三個女的站在離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總是用愛慕的眼神偷偷地看著她。
最後剩下的一個女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戴著藍色的鴨舌帽,清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正拿著名單核對著人數。
應映兒走到秦御身邊問:「今天是去雪竇山?」
這次員工聚會行程是秦御一手安排的。
秦御轉過頭笑:「是的,我們先到溪口,早上在鎮子裡遊覽一下,吃完午飯再上山。」
「時間夠嗎?」
「有些緊,不過應該沒問題。」
「噢,那就好。」
就在這時候,潘爾君走過來對應映兒說:「人都到齊了。」
潘爾君走過來的時候,看也沒看秦御一眼,秦御對他笑著點頭:「應映兒,早。」
潘爾君瞄了他一眼,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真的只有一秒,他不冷不熱地說了一聲:「早。」
秦御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轉身走了。
應映兒咬牙切齒地瞪著潘爾君問:「幹嗎?」
潘爾君抬眼望她:「人到齊了。」
「那就出發吧。」
一聲令下,全體人員背上行李開開心心地出發了。
從市區到溪口雪竇山,只有兩個多小時的車程。公司派了一輛中巴來接送,員工陸陸續續地上了車。應映兒因為回辦公室拿了個東西,是最後上車的。她走上車一看,車子裡面很空,座位是兩人一排,每排只坐了一個人,潘爾君和秦御也一人坐一排,潘爾君坐在第一排,秦御坐在潘爾君後面。
應映兒一上車,所有人都望向她,除了潘爾君,他正低著頭靠在座位上補眠,藍色的帽簷將他的臉擋住,看不見表情。
她又看了眼秦御,清晨淡淡的陽光之下,秦御儒雅的俊顏上露出一抹親切友好的笑容。應映兒不自覺地跟著他微微笑了起來,有些像是被迷惑似的向他的座位走去,忽然右手被猛地一拉,應映兒從美色中清醒,轉眼看,只見潘爾君慢慢抬頭,帽簷下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看她。
應映兒被這一眼望得心驚肉跳,她僵硬地停住腳步問:「哎,怎麼了?」
潘爾君放手,皺眉,低頭,拉帽簷,睡覺。
這……這是什麼意思?拉住她又不說話,他想怎樣?應映兒抓耳撓腮,邊抓邊望向潘爾君,巴望著能看出什麼來。可那位大人卻像睡著了一樣不言不語。
應映兒腦子裡開火車一般高速旋轉。
難道是剛才的眼神又太過迷戀了?
還是因為自己剛才笑了?
這個人,難道又想扣她錢了?
一想到這兒,應映兒冷汗直冒,她可憐的兩萬五千塊啊,就如同中國股市一樣,直直地往下跳水啊,已經跌到不能再跌了。
應映兒僵硬地在潘爾君旁邊坐下,這時車子已經緩緩開動,應映兒不安地左扭右歪好一會兒後,終於下定決心,要和潘爾君好好談談。她坐直身體,用討好的聲音小聲說:「潘總,咱們商量一下好不好?」
某人閉眼不理。
應映兒絞了絞手指,繼續討好地笑:「您看,我好不容易出來玩一次,您就讓我痛快地玩一回,行嗎?」
某人還是閉眼不理。
應映兒繼續奮鬥:「嘿嘿……您看,我最近多乖啊。工作也幫忙做,家務也……哎……」
就在這時,車子一個右轉彎,肩上忽然落下的重量打斷應映兒的絮絮叨叨。她轉頭一看,只見潘爾君居然將頭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睡著了,帽簷在他的臉上投射下一片陰影,透過眼鏡,可以看見長長的睫毛下那大大的黑眼圈。
哎,原來是真的睡著了。
還以為他又裝死不理人呢!應映兒愣了一會兒,不知為什麼,她微笑著嘆了一口氣,拿起剛才脫下的外套,輕輕地蓋在他身上,坐直身體,儘量讓他靠得舒服一點。
算了,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也讓他好好休息下吧。
車子穿過繁華的都市,開進了郊區,應映兒看著窗外的風景,都說寧波是冬不落葉之城,其實不然。一路上,許多樹木都沒有葉子,光禿禿地立在那裡。
應映兒來寧波已經五個年頭了,從剛進大學,到參加工作,這五年裡她總是想找一個時間逛逛,比如五龍潭、溪口雪竇山、象山中國漁村,等等,可是每次想去時不是沒有人陪就是自己犯懶,五年來除了市區,她哪兒也沒去玩過。每次回老家,別人問寧波的這兒好不好玩啦?沒去過!寧波的那兒好不好玩啦?沒去過!
應映兒好笑地搖搖頭,這次去的溪口,應映兒只知道它因為是蔣介石的故鄉、張學良曾被幽禁之地而聲名大噪,當然,除了這些,小鎮還有千年古寺、秀麗山水、古樸老街和風味美食。
古寺和美食是應映兒最喜歡的,別看她年紀小,但迷信著呢,聽說這座古寺求姻緣特別靈,這次去一定要好好拜拜!應映兒一邊想一邊點頭,打了個哈欠,有些困了,昨天興奮了一晚上,根本沒睡好。她從包裡拿出mp3,戴上耳機開啟播放鍵,耳機裡傳來好聽的歌聲。應映兒看了眼睡得安穩的潘爾君,他為什麼也這麼困?難道昨天晚上也太興奮了?她疑惑地歪歪腦袋,將頭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輕輕睡去……
終點,快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