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晚上,應映兒都處於失眠狀態,一會兒爬起來看看禮物,一會兒在床上翻滾兩下。天,這麼多貴重的東西,自己怎麼就不聲不響地給收下來了?她是不是傻了?怎麼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呢?可是現在還回去,貌似有些不給潘爾君面子,像他那種男人,送出去的東西你要是還給他,那就等於不給他面子啊!
他肯定會黑著臉說:「不要就丟掉。」
與其讓兩人都尷尬,不如自己勉為其難收了吧!真的可以收嗎?真的嗎?拿人的手短哦!
於是,應映兒在退還禮物和不退還禮物之間糾結了整整一個晚上。當第二天清晨太陽昇起的時候,應映兒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爬起來。
穿好衣服後,應映兒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禮物,還是沒想好到底退還是不退。深深嘆氣,好燙手的山芋啊!
洗好臉刷好牙,應映兒精神抖擻地出門了。沒錯,今天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那就是買過年回家的火車票!
冬天的清晨特別的冷,霧氣很重,路上有些早起的人在晨練。應映兒戴著帽子,縮著腦袋,站在公交站牌前等車。看著那些晨練的人,應映兒特別佩服他們,也特別不理解他們,對於她來說,她一輩子都不可能大清早從被窩裡爬起來去跑步。人生短短幾十年,何必這樣虐待自己呢?
等了二十幾分鍾,公交車才緩緩開來,寧波這地方什麼都好,就是公交車難等。應映兒上車,車上空蕩蕩的,只有幾個人睡眼朦朧地坐在位子上,挑了最後排的位子坐下。車內的暖氣開得很足,應映兒打了個哈欠,放鬆地將身體靠在椅子上,微微地眯起眼睛,輕微晃動的車身就像小時候的搖籃一樣搖得人昏昏欲睡。
應映兒迷迷糊糊地坐在車上,公交車一站一站地停停開開。沒一會兒,車廂內已經擠滿了人,當車子停在一個站的時候,她的手機忽然響了,應映兒半睜的眼睛瞬間來了精神,掏出手機一看,是潘爾君打來的。
應映兒盯著手機螢幕有些愣神,這傢伙這麼早就起來了?手機仍在她手裡不停地振動著,應映兒迅速按下接聽鍵:「喂。」
「去哪兒了?」潘爾君渾厚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去火車站買票。」
「哦。」
應映兒問:「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潘爾君昨天晚上工作到很晚,她以為他會睡到中午。
「聽到你關門的聲音就醒了。」他的聲音有些懶懶的。
應映兒乾巴巴地笑:「呵呵,是我吵醒你了啊。」
「嗯。」
「……」應映兒嘴角抽搐地拿著手機,這傢伙真是誠實,「還有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說:「沒。」
「那我掛了。」
「嗯……」
潘爾君的最後一句話被公交車內響起的報站聲掩蓋,應映兒沒聽清楚,她皺著眉,等報站聲過去以後問:「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就在應映兒以為他要掛了的時候,潘爾君忽然說:「我說,早點回來。」
應映兒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有一種暖暖的感覺。等她回過神來,電話那頭響起了嘟嘟的聲音。掛了手機,將它緊緊地握在手裡。過了好一會兒,應映兒看著窗外,忽然微微地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有她自己也沒發現的甜蜜。
不知什麼時候天空中的濃霧已經漸漸消散,太陽在雲的那端溫柔地將光芒照進車內。
潘爾君走到窗邊,將窗簾一把拉開,陽光灑進來,冬日的陽光雖然清冷卻依舊燦爛。潘爾君仰著頭,微微地眯著眼睛,耀眼的光芒裡,他逆著光的面龐上竟然有一絲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