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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26 一波三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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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映兒拿出錢包,抽了一張一百的鈔票給司機,司機問了聲:「沒有零錢?」

「沒。」

司機低下頭來,翻著錢盒和口袋找零錢。應映兒耐心地坐在車上等著,視線不經意地一瞥,只見一個男人從樓道里走出來,男人很瘦,臉色還有些病態的蒼白,他漂亮的眼睛裡滿是怒氣,他走得很快,像是下一秒就要跑起來一樣。

他身後有一個美麗的長髮女人追上來拉住他,男人猛地將她推開,抬起手來像是想打她一樣。女人一動不動地站著,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她仰著臉看他,男人顫抖地收回手,狠狠地瞪著她說了什麼,轉身就要走,女人追上前去拉住他,他卻猛地一甩手,將她推倒。

「小姐,找你錢。」

「哦。」應映兒接過錢,還沒下車就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從樓道走了出來,他快步上前扶起女人。

車門被開啟一條縫,外面的聲音清楚地傳了進來。臉色蒼白的男人瞪著眼前的兩人吼:「大哥,你這麼喜歡丁玲的話,就還給你好了!我不要了!」

應映兒的手一抖,車門又被猛地關上。

「小姐?」計程車司機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應映兒有些失神地望著他說:「我……我不下車了。」

「您還要去哪兒?」

「公司,對!我要去公司,上班的時間到了。」應映兒望著司機,笑得有些困難。

司機熟練地掉頭,將車開出去。應映兒慢慢回頭,望著離她越來越遠的三人,心裡像是被壓了東西一樣,沉沉地喘不過氣來。

他們三個永遠是一個世界的人,而她……走不進他們的世界,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不敢亂想,也不敢去問。

他和她的感情永遠是他主導的,他選擇她,所以她是他的,若他不要她,她就是哭死也沒有用。

所以……所以還是假裝沒來過比較好吧。

也許,也許事情不是她看到的那樣;也許,他會來找她,向她解釋,和她道歉。

也許……

可是,他沒有說過愛她啊,從來沒有。

他只是說,習慣,習慣和她在一起。

可對丁玲,他說過,他寧願她是為了錢,為了家族利益,為了莫須有的原因離開他,而不是因為她不愛他了。

她清楚地記得,他說這話時,眼裡的傷痛。

她清楚地記得,他說這話時,顫抖的語氣。

她清楚地記得,他說過,他愛她,愛丁玲。

「小姐,到了……啊……您怎麼哭了?」

應映兒愣愣地抬起頭,用手抹了一把臉,臉上一片溼潤,她居然哭了。

原來……她已經這麼喜歡潘爾君了啊。

應映兒到公司的時候,創意部一個人也沒有。她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開啟電腦,看著螢幕發呆,一直到小六來了,才將她推醒。

「你怎麼搞的,大早上就這麼沒精神?」小六瞧著她的黑眼圈問。

「昨天晚上沒睡好。」應映兒隨口應道。

「哦哦,我懂,我懂!」小六笑得極其曖昧,她拍拍應映兒的肩膀,靠著她的耳朵調笑道,「年輕人,節制點。」

應映兒輕輕瞟她一眼,非常無語。

整整一天,應映兒都心不在焉,她總是偷偷望向總監辦公室,可每次看,每次都很失望,他沒來,一天都沒來上班。

下午五點,落日的餘暉已漸漸散去,應映兒終於停下手裡的事情。辦公室一片寂靜,人都走光了,她望著桌上的那盆綠色植物不禁又開始發呆。一天了,已經一天了,他還是沒有來過一個電話,沒有給過一個解釋。這麼一方小小的天地是不是早就被他遺忘?

「在想什麼?」一個聲音突然冒出來。

應映兒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抬頭,眼裡突然有了潮溼的感覺。委屈?難過?酸澀?為什麼心裡突然有這麼多的感受,偏偏看著他說不出口?她怔怔地看著潘爾君,幽幽道:「你說我在想什麼呢?或者說你想讓我怎麼想?」

潘爾君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她剛剛那麼失神的樣子是因為昨天的事?自己爽約是為了陪丁玲,現在恐怕在她心裡不知道被演繹成了什麼樣的版本,要他怎麼解釋?

應映兒看他沉默不語,嘴角勉強扯出笑道:「都下班了,你還來幹什麼?」

「來接你下班。」潘爾君遲疑著,還是轉了話題,有些事越解釋越有欲蓋彌彰的嫌疑。

「不用,你那麼忙,就不用為我費心了。」應映兒終究還是忍不住,說出口又暗自後悔,怎麼說得這麼醋意橫生呢?

潘爾君眉頭皺起:「你是我女朋友,我怎麼能不為你費心呢?」

「女朋友?我還是你女朋友嗎?」應映兒冷冷看他,忽然覺得這個稱呼很好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丁玲回頭找他,他昨天那專注的神情、溫柔的語氣,分明就是忘不了她。自己一個醜小鴨,憑什麼跟白天鵝比?

潘爾君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突然一把拉住她道:「我就知道你生氣了,你聽我解釋。」

應映兒感受到他撲面而來的氣息,臉上突然一熱,掙扎道:「我不聽,潘爾君,我跟你講,我也是有自尊的,你要是不喜歡我,我不會賴著你的。」

潘爾君用力抓住她,一把摟住了應映兒的腰,皺著眉頭道:「你胡說什麼,我怎麼會不喜歡你?」

「你就是不喜歡!你要是喜歡我,會把我一個人丟在酒店裡?你要是喜歡我,會一個晚上不給我電話?你要是喜歡我,你就不會一看見某人就撲過去!」應映兒使勁拍打著他,一邊哭一邊控訴道。

「我……」潘爾君剛想解釋,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美工部的小趙急匆匆地跑了進來,看見潘爾君和哭紅眼睛的應映兒猛地急剎車,然後尷尬地笑道:「我……我東西忘記拿了。」然後迅速地跑到自己位子上翻找了一下,找到一串鑰匙,又飛速地跑了出去。

潘爾君望著低著頭、委屈地抽噎著的應映兒,牽起她的手,用近乎討好的音調柔聲道:「回去再說吧,回去給你好好解釋,好不好?」

應映兒別過頭,固執地不肯走。潘爾君又拉了她兩下,她才跟著他走了。

她,還是想聽他的解釋,像潘爾君這樣的人,願意低聲下氣地好好解釋,已經很難得了。

回去的路上,應映兒抿著嘴唇,望著窗外。她知道,潘爾君偷看了她好幾次,可她就是不想理他。到了小區,下了車,潘爾君就緊緊地牽著她的手,一路從停車場把她拽進了電梯,好像怕她跑掉一樣。

應映兒低頭望著兩人緊緊相握的手,他的手很大,也很溫暖,她一到冬天就冰冷的手指在他溫熱的手掌中,也染上了溫度。應映兒又抬眼,望著他英俊的面容,委屈固執的心慢慢變得柔軟。

潘爾君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他正深深地望著她,沒有說話,卻有什麼想通過手中的溫度傳遞過去一樣。緩緩上升的電梯,小小的空間裡,兩人明顯感覺到了,對方那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心情。

「映兒,你要相信我……」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叮」一聲,電梯門就開啟了。

一個憔悴不堪的女人像是見到救命稻草一樣,撲進潘爾君的懷裡。

女人低泣著說:「君,我離婚了。」

潘爾君緊緊握著她的手忽然鬆開,應映兒看著空空的手心,感受著慢慢變冷的手指,她轉過頭去,狠狠地咬住牙齒,拼命地控制住自己想上去抽他的慾望。

「玲,到底怎麼了?我走的時候,你們不是和好了嗎?」潘爾君推開丁玲,柔聲問。

丁玲又開始哭了起來,抽噎著說不出話來。

潘爾君拿出鑰匙,開啟房門,將丁玲拉進房間,柔聲安慰道:「先進去再說吧。」

應映兒站在房門口,一動不動地望著房間裡的兩人。丁玲已經坐在沙發上,潘爾君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她。

應映兒站在門口等著,她想看看,他到底要多久才能想起自己。她想看看,是不是隻要丁玲一齣現,他就可以把她忘得一乾二淨。

他要她相信?

相信什麼?

真是可笑!

應映兒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固執地站在門口,為什麼要固執地等著潘爾君回頭看她一眼。

當丁玲哭溼第八張紙巾的時候,應映兒轉過了身,她告訴自己不要回頭,不可以回頭!門在身後「砰」的一聲響,然後關上,那一瞬間她有推門再進去的衝動。手慢慢地握住冰冷的門把,她攥緊又放下,終究沒有開啟門,走廊的燈明亮得刺眼,照得她的背影在地上一片孤獨。她終究頹唐地鬆手,然後背靠著門無聲地滑落,哭了很久很久。

她想,也許他會追出來。

她想,也許該給他一些時間。

她想,也許……是她要求得太多。

可是等了好久,門終究沒有動一下,他沒有出來。

她想,算了吧,她又不是不知道。

他本來就是一個吝嗇的人啊。

算了吧,她本來就不應該期待的。

她慢慢地起身,跺了跺有些發麻的雙腳,走回電梯。當電梯飛速下墜的時候,她的心也跟著下墜。她冷著臉走出電梯,毫無目的地走在小區裡,走著走著,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遠,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久。

只知道,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夜越來越深,風越來越冷,馬路上呼嘯而過的車子越來越少。

整個世界像是忽然沉睡了一樣,安安靜靜,冷冷清清。

忽然,手機鈴聲響了。

應映兒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接通後問:「五小時零十五分鐘,你終於想起我了?」

「胡說什麼?」

「難道不是嗎?」眼淚唰地掉下來,「每次都這樣,只要丁玲一哭,你就去安慰她,難道我就不會哭嗎?」

「她離婚了,心情很不好……」

「她心情再不好,也輪不到你這個舊情人安慰!」應映兒死死地閉了一下眼睛,沉聲道,「比起關心她,你更應該關心一下你弟弟吧?還是說,你巴不得他們離婚?」

「應映兒!」潘爾君的聲音帶著狂風暴雨般的怒氣。

應映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苦笑道:「看,我說中了,所以你生氣了?」

「原來你是這麼看我的?」潘爾君沉聲問,「在你心裡,我就是那種覬覦弟弟妻子,趁虛而入、心存不軌的小人?」

「難道不是嗎?我看你就是!」

「你既然這麼想,那我無話可說。」

「那正好,我對你也無話可說。」應映兒倔強地看著前方,眼淚不停地滑過臉頰,她氣得口不擇言道,「潘爾君,我要和你分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後,終於結束通話了。

應映兒聽著電話那頭「嘟嘟」的聲音,垂下頭,將手機緊緊握在手中,慢慢地蹲下身去。她使勁地皺著眉頭,全身顫抖地壓抑著心中那陣隱隱的疼痛。

呵呵,應映兒苦笑了一下,自己終於主動了一回。在他們的感情裡,總是他主動,他說她不許喜歡秦御,她就不喜歡;他說在一起,就在一起;他說,他愛她,她就愛他。

可這次,她不會讓步,她想要的不是這樣的感情。

她不能忍受自己的男朋友在看見另一個女人的瞬間,如此決然地放開她的手。

當然,她也不認為在她說分手以後,潘爾君會再打電話找她,她太瞭解他了,這個高傲冰冷的男人根本不屑來挽回她。

都說,女人說分手是為了讓男人挽回。

那和一個註定不會去挽回你的男人說分手,又是為了什麼呢?

夜晚,應映兒躺在床鋪上,蓋著單薄的棉被,想著他,心裡突然一陣空落落的難過,她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是自己選擇要離開的,幹嗎老是哭啊?真是。應映兒閉上眼睛,告訴自己,緣分緣分,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求不來。

他終究不是屬於她的。

那之後,潘爾君和應映兒就像是真的分手了一樣。應映兒沒有再主動找潘爾君,潘爾君果然也像應映兒想的一樣,根本不屑找她。

應映兒又回到自己租的房子,和楚寒、王琦琳一起住。早上起得早早的,坐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上班。公司裡,她的調令也很快下來了,她被調回市場部,市場部和創意部隔得很遠,遠到兩人幾乎要懷疑對方是否也在這個公司。

市場部的工作對於應映兒來說簡直就是應對自如,她原來就在市場部幹過,對部門裡的人、事、物瞭如指掌,新工作上手很快,除了和自己的上司秦御有些尷尬之外,其他都很順利。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原點,那些讓人難以想象的事情好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一樣,模糊得她自己都快記不起來了。他和她好像再也沒有交集,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從來沒有在一起過一樣。

在電梯裡遇到的時候,應映兒總是畏畏縮縮地躲在角落裡。在公司走廊上遇到的時候,她也總是慌慌張張地在第一時間躲起來,等他走遠以後,才小心地探出頭來,偷偷地看一眼他的背影。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麼,真是可笑,她難道還指望潘爾君看見她會對她怎麼樣嗎?

這天,應映兒從銷售部抱了一大沓最新的宣傳手冊往市場部走。宣傳冊堆得有些高,她抱得有些吃力,用力將手冊往上託了託。走到拐彎處,便見潘爾君迎面走來。應映兒一看見他,轉身就想躲開,卻因為轉身太急沒看清身後的牆壁,腦袋直直地撞了上去。她痛得捂著額頭,手中抱著的宣傳冊嘩啦啦地撒了一地。應映兒連忙蹲下身來撿,遠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應映兒緊張地蹲著,雙手快速地撿著地上的宣傳冊,頭垂得低低的,不敢抬起來。一雙黑色的皮鞋進入她的視線,皮鞋鋥亮得沒有一點灰塵。應映兒還是不敢抬頭,心臟緊張得怦怦直跳,這是她和他說分手後第一次面對面地碰見。

應映兒忍不住偷偷抬起頭來,看著潘爾君。只見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直直地從她身邊繞過去,好像她只是一塊擋路的石頭一樣,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當兩人擦身而過的時候,他面無表情,她一臉委屈。

就這樣,她蹲在原地,他漸漸走遠,他的步子還和以往一樣,優雅從容、不慌不亂,而她卻完全僵硬下來,連心臟都像要停止跳動一樣。

一隻修長白淨的手像是帶著光芒一樣伸到應映兒的面前。她抬頭,充滿希望地望去,卻見秦御蹲下身來幫她整理著地上的宣傳冊。

「秦經理。」應映兒忍不住叫了他,帶著感激的聲音說,「謝謝。」

「傻瓜,有什麼好謝的?」秦御望著她笑,「快撿吧,你要在這裡蹲多久啊?」

「嗯。」應映兒點點頭,也笑了一下,兩人低著頭,很快將地上散落的宣傳冊堆好,秦御一把抱起宣傳冊就走,應映兒連忙追上去,「秦經理,我自己來。」

「你來?還是算了吧,等下又撒掉。」

「不會的,不會的。」應映兒追在後面擺手。

秦御不理她,抱著宣傳冊大步地往前走著。

離他們不遠的拐角處,潘爾君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右手輕輕握了起來,眼睛看向遠方,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應映兒跟著秦御回到部門,秦御將手中的宣傳冊放在她的辦公桌上,應映兒連連道謝,秦御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客氣什麼,幫你是應該的,誰讓你是我學妹呢。」

「嗯。」應映兒點點頭,淺笑了一下。

秦御收回手,輕輕地握緊,她的笑容顯得很是嫻靜,一點兒也不像以往那樣朝氣蓬勃。秦御有些心疼地看著她,她還有深深的黑眼圈,好像好多天都沒睡好一樣。他是不知道她和潘爾君到底怎麼了,不知道為什麼好好地她就被調回了市場部,但是他們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看潘爾君眼也不抬地冷冷走開,看著她成天魂不守舍的模樣,他覺得心裡特憋屈,為什麼他從他身邊將她搶走,卻又不好好珍惜?

為什麼她明明這樣難受,卻不找他傾訴?他真的好想找回她以前的笑容,好想找回那個看見他就笑得一臉羞澀的小學妹。秦御還想說些什麼,卻有員工在叫他,應映兒對他笑笑:「你去忙吧。」

秦御點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又轉頭說:「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啊,我……」應映兒剛想拒絕,秦御卻笑著打斷她:「就這麼定了。」

說完,也不等她回答,就筆直地走到剛才叫他的員工那裡,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應映兒望著秦御和別人說話的溫雅模樣,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對她太好,越是這樣她越覺得有壓力。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應映兒接了起來,是言特助打來的,說她有工作沒交接清楚,讓她現在上去一趟。

應映兒掛了電話,有些緊張,去見言特助就等於會見到潘爾君。

她咬了下大拇指,最後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整了整衣服,往創意部走去。她又沒做錯什麼,何必怕他?

十分鐘的路程,她花了半小時才走到。又一次來到那個讓她既熟悉又害怕的辦公室門口,她深吸一口氣,不敢進去,再深吸一口氣,還是不敢進去。

她忽然想到,剛認識潘爾君的時候,她每次進他辦公室也都像這樣做半天的準備工作,每次都抱著必死的決心敲門的。

呵呵,以前的自己還真怕他。

可是,現在自己明明不怕他,為什麼還是不敢進他辦公室呢?

這個問題,在她見到他的一剎那,她明白了。

因為現在的她,見到他就會難受,心裡就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和刺痛。

應映兒低著頭,使勁兒地捏著手指,她靠著門邊站了一會兒,才見潘爾君徐徐地抬起頭來。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他周身輪廓都被鍍了一層金色,面目卻模糊得有些看不清。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終於看得真切,他乾淨俊美的臉上看不出表情,眼神一如既往地冷淡。

他看了她一會兒,用公事公辦的口氣問:「鑽石的文案還沒有完成吧?」

「嗯。」她做了好幾個文案都被他否定了,一直到調令下來都沒有完成。

「去做完它。」

「可是,我已經調到市場部了。」

潘爾君冷冷地看著她:「調部門也得把原先部門裡的事做好,這點兒常識還用我教你嗎?」

應映兒咬咬唇,生冷地道:「知道了,潘總監,我會做完的,沒事的話我出去了。」

「我說沒事了嗎?」潘爾君沉聲問。

「還有什麼事?」

「你還有很多東西在我家。」

「哦。」應映兒點頭道,「我週末去拿。」

「好。」

寥寥交談幾句,應映兒站在潘爾君面前,尷尬而茫然。氣氛變得很是僵硬,時間也變得有些漫長。應映兒扭頭望望窗外,天藍風輕,朵朵白雲,嘖,真是個好天氣。

她轉過頭輕聲問:「還有事嗎?」

「沒了。」

「哦。」

像是所有緣分都盡了一樣,應映兒咬著嘴唇,轉身走了出去。關上門的一剎那,潘爾君將辦公桌上的檔案狠狠地掃在地上,生氣地瞪著房門好一會兒,又將桌子上剩下的檔案全部掃落在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潘總,有份檔案請您簽字。」

「進來。」

言特助優雅地走進來,看著亂成一團的辦公室,眉毛稍稍向上挑了挑,表示了一下自己的驚訝,下一秒,又恢復了原樣。

「潘總,這是下個月公司的採購單,請您過目。」

潘爾君接過檔案,快速地掃了兩眼:「買什麼印表機?公司沒有嗎?」

「廣宣部的印表機是油墨的,想換雷射的。」

「換什麼換?能用不就行了?」潘爾君大筆一揮,將印表機劃掉,繼續道,「這是什麼?辦公用品要買這麼多嗎?當公司的錢不是錢啊?a4紙要買六十包?卡紙需要這麼多嗎?中性筆買筆芯不就行了?公司要開源節流、節省開支,買這麼多東西幹什麼!重新稽核!多一張紙都不許買!」

「是!潘總。」言特助一臉鎮定地將採購單拿回來,默默地望了潘爾君一眼,看來,今天潘總心情很不好,爆炸指數百分百,少惹為妙。

言芸拿回採購單,轉身要走,卻被潘爾君一口叫住。

她優雅地轉身,恭敬地問:「潘總還有什麼吩咐?」

潘爾君冷著臉,眼神有一絲彆扭:「我問你,要是你和你男朋友之間有誤會,你會怎麼和他解釋?」

言芸想了想道:「找到他,然後和他好好解釋。」

「她不聽。」潘爾君皺著眉頭,俊臉上滿是煩惱。

言芸也是一個高傲的女人,她「嘁」了一聲道:「不聽就算了,分手。」

潘爾君沉默了半晌道:「那要是不想分手呢?」

言芸挑挑眉,忍著笑望著眼前的男人,這男人在處理感情方面真是又笨拙又彆扭啊。不過,還真是很難得看到他這樣呢。

她輕輕一轉眼珠,想了一個好主意,輕聲道:「那很簡單啊,只要你……」

如此這般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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