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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青春的終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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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我耳邊輕輕的笑,然後問我:「是不是想我想的?」

我有些害羞的點頭,他抬頭疑視我,然後慢慢的閉上眼睛靠過來,我看見他長長的睫毛微微的顫抖著,當他溫軟的唇碰到我的地時候我忍不住閉上眼睛,慢慢的抬手抱住他的後背,他的輕輕咬著我的嘴唇,手臂越來越用力,我緊緊的貼著他的胸膛,他的舌頭慢慢的往我口腔裡試探,我覺得全身就像是有一把火在燒一樣,緊閉著眼睛有些緊張。就在我們吻的如火如荼的時候,樓上傳來腳步聲,一個男人提著一袋垃圾從樓上走下來,對著我和顧墨涬說:「讓讓啊!要親回房間裡親,別把樓道堵住了。」

我和顧墨涬火速分開,我筆直的走進房間,顧墨涬摸了下鼻子也走了進來,順便關上房門,我尷尬臉紅的都不好意思看他,他也有些憷,我們倆對視了一下,全笑了出來。

顧墨涬走過來,揉揉我的頭髮說:「我說,你帶身份證了嗎?」

我點頭:「帶了!」

他笑,抬手看了看錶說:「時間還夠,我也帶了。」

我疑惑地眨眨眼看他。

他笑,用很平常的聲音說:「我們去民政局登記吧!我們結婚,就現在!」

我轟然倒塌,這個……這個……他這是在求婚?他真的是在求婚?

「你在向我求婚嗎?」我有些不確定的問。

他抓住我的手,緊緊握著:「對!就是求婚!我們結婚吧,結婚了就能一直住一起了,那樣我再也不用晚上想你想的睡不著,我可以時時刻刻看到你,感覺你,讓你呆在我的身邊。」

我止不住的興奮,雙手微微發抖,我覺得他的手也在顫抖,和我一樣激動的顫抖著,我望著他笑:「你要保證回頭補戒指和玫瑰花給我。」

他點頭,很用力的點頭。

「那還等什麼,快走!」我拉起他就往樓下跑,這個世紀末最後一個好男人,我要分秒必爭的套牢他!

媽媽說的對,年輕人確實容易衝動,我和顧墨涬抓緊時間跑到小區門口打了一輛計程車就往民政局開去,車子開的很慢,因為我們市這個冬天一直在下雪,聽說南方很多地方都發生了雪災,我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的慢天飛舞的雪花對顧墨涬說:「看,今年的雪下的真多!」

他說:「是啊。」

我忽然想到什麼,開心的轉頭看著他說:「我記得有個電視劇裡一個女孩說,只要下雪就是她的生日,那以後只要下雪就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啦!」

他想了想說:「這可不行,萬一明年不下雪怎麼辦?」

我仰頭看他,固執的說:「會下的。」

「好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他寵愛的看著我點頭。

我一邊掏出撥著電話一邊對他說:「顧墨涬,我真的很高興,我真想全世界都知道我現在真的很高興。」

他微笑的望我。我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小妖,我要去結婚了!現在就去,馬上就去!你就羨慕吧!哈哈!」

紫紫樂呵呵地在電話裡說:「你們兩個瘋了吧?」

顧墨涬搶過電話說:「我們就是瘋了,我們要瘋一輩子。」

「哈哈,瘋吧,瘋吧!」然後我聽到紫紫笑過後用難得正經的聲音說:「祝福你們。」

「嘿嘿嘿。」我對著電話傻笑三聲,然後掛掉,轉頭對著顧墨涬興奮的說:「你說我現在打電話給老媽說我們去結婚她可會嚇死呢?」

顧墨涬也很興奮的望著我說:「估計能嚇得夠嗆。」

「試試?」

「試試!」

我奸笑著撥通老媽的電話:「老媽老媽,你猜我在幹什麼?」

「幹什麼?」

「你猜啊,猜啊!」

「老孃沒功夫和你磨嘰,你到底可說?」

「老媽,我啊,你女兒我啊,現在在去民政局的路上,我要和顧墨涬去註冊結婚了!」

電話那頭靜默了半響,估計老媽被嚇的夠嗆,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了三秒,只聽老媽對著電話狂吼:「死丫頭,傻丫頭,人家聘禮都沒下你就和人跑了!你想氣死我呀!啊!我養你這麼大白養了?」

我對著電話哈哈大笑著說:「顧墨涬說不要我嫁妝了,我們兩家扯平!」

「扯平個屁!老公你快來啊,死丫頭要結婚去了!」

我望著顧墨涬笑:「聽見沒,我媽說你聘禮還沒下呢!」

顧墨涬接過電話:「阿姨,聘禮我明天就去下。」

我就聽見電話裡換了老爸的聲音:「墨涬啊,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做主吧,不過你將來要是對我家孩子不好,我這把老骨頭可不放過你。」

顧墨涬看著我的眼睛,用很鄭重的語氣道:「我會給她幸福。」

我似乎看見老爸在那頭欣慰的笑著,然後緩緩道:「好好過,你們兩個娃好好過。」

電話掛段前我還聽見老媽在電話那頭喊:「聘禮啊!!」

顧墨涬看著電話樂呵呵的笑:「你媽和你一樣財迷。」

我挑挑眉看著他說:「我比我媽好,結婚後你的工資就要上交給我,每個月我給你五百塊零花錢!比我爸多三百呢!看我多大方啊!高興吧?」

顧墨涬望著我失笑出聲:「天,不會是真的吧。」

我看著他很認真的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道:「八百怎麼樣?」

「不行。」

「七百?」

「no!」

「六百吧,老婆!」顧墨涬討好的搖著我笑,我樂呵呵的看他,點了下他的小臉蛋道:「看你這麼可愛,加你一百好了!」終於知道老媽為什麼那麼喜歡剝削我和老爸的工資了,這個感覺真是太爽了!

顧墨涬伸手拉過我,將我圈在懷裡,我說:「真好,我怎麼覺得像是在做夢呢。」

他在我頭頂輕輕地吻了下說:「我們在做一個永遠不會醒的夢。」

「永遠不會醒?」

「永遠不醒。」他堅定的回答,望著我輕笑,很溫暖,很溫暖,迷人的讓我覺得恍惚!

我真覺得心裡幸福的感覺就快溢位來了,整個世界就像是流通著快樂的音符一樣,我抬手想觸控他的臉龐,就在這時,車子一個猛停,發出刺耳的剎車聲,然後音樂恰然而止,我就覺得天翻地覆了一般,腦子裡一片白茫茫的,什麼也看不見,聽不見,只記得顧墨涬溫暖的笑容,明晃晃的照在我的心頭。

當我再次醒來,我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裡,到處是雪白的牆壁,身邊是疲倦的父母。媽媽一看我睜開眼睛立刻撲了上來,滿眼都是淚水地喊我的名字「男男」連一直很堅強的父親也熱淚滾滾,紫紫和詛咒他們撲在我床邊也喜極而泣。我的意識還不太清醒,有點迷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記憶裡慢慢追溯那個浪漫下午,那些滿天的雪……對了,我和顧墨涬要去結婚了。可是後來呢?我猛地坐起來,大聲問所有的人問:「顧墨涬呢?」

一個房間裡的人都想有默契一樣,瞬間沉默了。他們互相看著,似乎在躲避我的眼神。我突然變得很慌張。我有不好的預感。他們為什麼要沉默?難道顧墨涬發生了什麼事情?

然後我知道,顧墨涬死了。那一天,我們坐的計程車被前方失控的卡車撞上,他緊緊的護著我,可是他自己卻當場死亡。

他身前簽過器官捐獻書,於是他的眼角膜,他的心臟,他的肺,他的腎,他的一切都被人拿走了。什麼也不剩,什麼也沒有。等我看見他的時候,我連他臉上的那一塊布都不敢開啟。

那天以後,我就像是傻了一樣,就像是傻了一樣,我什麼也不知道,我只記得顧墨涬那天的笑容,那麼的溫暖,我只記得他寬厚的手掌撥弄我的頭髮,我只記得他對我說:「我們結婚吧!現在就結。」

我記得……

我記得……

我記得一切,他卻不在了……

紫紫說:「男,你哭吧,別憋著。」

我呆呆地看她,我說,我想說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好像我的一半生命都被抽離了!那麼溫暖,那麼幸福的感覺,怎麼可能就這樣瞬間離開?我才剛剛開始答應他嫁給他呀?我們將來不是說要走一輩子的嗎?怎麼你就陪我走了這短短的十幾分鍾呢?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發現外面的天空又開始下雪了。可是為什麼我總覺得這雪不像那一天那樣的潔白,而是濛濛的灰色?我突然想出去近距離感受一下這灰色的雪。慢慢的,我起身,沒有驚動趴在我床邊休息的紫紫。我就這樣光著腳穿著病號服,慢悠悠的走出房間來到醫院的花園中,抬頭看著。今年的雪真的很大,紛紛揚揚的把天空都給遮住了。我隨意的讓雪花一片片飄落在我身上,奇怪的是我一點也不覺得冷。我忘記了一切,包括溫暖和寒冷。在沒有什麼人的庭院裡,我緩緩地抬起雙手,接住從天空翩翩飄下的雪花,呆呆的看著看著,不知道為什麼開始輕聲念:「假如我是一朵雪花,翩翩在半空裡瀟灑。」念著念著我的聲音開始哽咽,我想起他如冬日陽光般溫暖的笑容,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下來:「我一定認清我的方向——飛揚,飛揚,飛揚。」

他修長的手指總是喜歡輕柔的弄亂我的長髮,他的看我的眼神總是那麼溫柔,那麼愛意盈盈,我咬著唇,一邊念一邊低泣出聲:「你看,我有我的方向!在半空裡娟娟的飛舞,認明瞭那清幽的住處。飛揚,飛揚,飛揚」

突然心中湧起一種強大的暗湧。這幾天來的所有歡樂和悲傷,這幾天來的所有思念和痛苦把握擊倒。我站立不住,就在雪地上慢慢跪下。我的眼淚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拼命的往外湧。我哽咽哽咽的繼續揹著:「啊……我憑藉我的身輕,盈盈的……沾住了你的衣襟,貼近你……柔波似的心胸。」

他總是低頭輕笑,讓整個世界都閃亮閃亮的。漸漸的,我開始抽泣的說不完一句完整的句子,他充斥了我的靈魂,讓我無論怎麼樣都無法輕易的放棄。顧墨涬……顧墨涬……顧墨涬,我閉上眼睛,再也壓抑不住的跪在雪地裡使勁的哭,拼命的哭。我用盡渾身力氣在哭,不想去想其他任何事情,也不能再去想其他任何事情。我滿腦子都是他,直到最後哭的全身都止不住的顫抖:「救命啊……顧墨涬……救命啊……顧墨涬……顧墨涬。」

原來離開了他,自己會變得如此脆弱。脆弱到連自己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地步。

身體突然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緊緊抱住,一件大衣圍住了我,我已經哭的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人,可是我感覺得到那是誰。我依附著本能抓住她的手臂哭叫道:「紫紫,紫紫,紫紫,怎麼辦?我還是不會背那首詩,我還是不會背。」

紫紫使勁的摟著我,她的聲音很平穩,遲鈍的我聽不出那裡面的悲傷:「我幫你背,什麼詩,告訴我,我幫你背。」

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回到病房的,我只記得,一個晚上,紫紫都在我床邊用她悠悠的聲音揹著,徐志摩的《雪花的快樂》:

假若我是一朵雪花,翩翩的在半空裡瀟灑,

我一定認清我的方向——飛揚,飛揚,飛揚,

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不去那冷寞的幽谷,

不去那悽清的山麓,也不上荒街去惆悵——

飛揚,飛揚,飛揚,——你看,我有我的方向!

在半空裡娟娟的飛舞,認明瞭那清幽的住處,

等著她來花園裡探望——飛揚,飛揚,飛揚,

——啊,她身上有硃砂梅的清香!那時我憑藉我的身輕,

盈盈的,沾住了她的衣襟,貼近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溶,消溶,消溶——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

然後那天晚上,我終於睡著了,夢到了顧墨涬,他穿著他最喜歡的寶藍色外套,站在雪地裡,仰著頭望我,臉上帶著溫雅的笑容。我看見他真的很高興。可是我大聲喊他,他卻好像聽不見。我突然意識到什麼,我會失去他。可是我不能失去他。我站在我們的小屋裡望著他哭,我哭著叫他,求他,大聲喊我愛他,可是他都不理我,他不理我,他就像天上飄下的雪一樣,慢慢飄散,剩下一片潔白的雪地,了無痕跡。

我搖晃於顛簸起伏的車裡,趴在車窗邊看外面的風景。路邊上的積雪已經很厚一層了,街頭到處堆著胖嘟嘟的雪人,憨態可掬的站在那裡,有的雪人還帶著紅色的絲帶,眼睛鼻子用黑色的石頭和樹枝代替,栩栩如生的站在路邊,我忽然想到顧墨涬,他說等雪厚了就和我一起堆雪人的,我想也不想就轉頭問:「我們什麼時候堆雪人啊?」

看著媽媽詫異吃驚的臉。我迅速把臉轉過去,睜大眼,繼續望著窗外,我不想讓媽媽看見我哭。

以前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已經永遠不會再陪著自己,原來早把他的陪伴當作最理所當然的習慣。所以現在,自己終於一個人的時候,會這麼手足無措地想他,想到感覺天地好大,連呼吸一口氣都滿是尖刀般的疼痛。

我貼著冰冷的窗戶,淚流滿面,眼淚順著玻璃淌下的時候早就凝結成稜角分明的窗花,肆意開放卻又被呵出的霧氣氤氳。在這個寒冷的冬季裡,什麼涓涓細流感情都被凝固成透明的冰稜,刺得人鮮血淋漓。

手指突然被人從背後握住,溫暖而有些粗糙,是媽媽的手。

「男男啊!大冬天的,不要貼在玻璃上,你剛從醫院出來,身體還虛弱。」媽媽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聽得我眼眶鼻子又是一熱。這些天她一直在醫院陪著我,很累吧?

支起身子,感受著手指處傳來的溫暖,媽媽的手輕輕搓著自己的手,還有帶著溼氣的呵暖。不經意間觸及她軟軟的唇,手指漸漸有了知覺。聽到她在身後嘆氣:「唉!看你這手凍的,怎麼老是不知道愛惜自己,讓媽媽擔心呢?」

媽媽短短幾句話就讓我狠狠地感覺到自己的自私。這些天我一直沉浸在悲痛裡,哪裡顧及過爸爸媽媽的感受。與其說我經歷了煎熬苦痛,不如說他們陪著我一一經歷了。從我昏迷的那段,一直到醒來的那段,有什麼是他們沒有切身體會過的呢?

現在的我,根本不敢回頭去接媽媽的話,不是不知道她的擔心,只是不知道怎麼去面對她那張寫滿愁怨的臉。我的臉上滿是憂傷,這樣的表情又怎麼能讓媽媽看到?只能對著窗戶醞釀了半晌才控制住情緒波動道:「媽——我沒事,只是覺得有點悶,就讓我這麼看看外面吧!」

「哦哦哦——你看你看,媽不攔著你啊——男男啊,多看看外面的景子,別想太多不開心的事情。」媽媽的不迭的應聲裡帶著絲強忍的哽咽,聽得我心頭酸澀。還記得以前她總是拍著我後腦勺狠狠罵我來著,怎麼轉眼間她就像失去了所有批鬥我的勇氣和精力,連說話都帶著些惶恐的顧忌。

臉上的淚水漸漸幹了,不敢回頭,怕有能被看出來的痕跡,就以這麼僵硬地姿勢坐著看窗外的風景。

這樣荒涼的景緻本來也沒什麼看頭,但是我依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窗外飛速退後的樹木人群。突然有種想法,好像什麼都能隨著車輪的飛轉開始倒退往回,讓人有種不顧一切的執念盤生。

只是我在車裡,那些風景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不會再為自己停留。就像那些定格的記憶,只能遠觀,不可撿拾。

我就這麼渾渾噩噩地坐在車裡,腦子裡空空的。不記得什麼時候到達終點,不記得什麼時候下的車,連怎麼走進這個家門的也不記得了。

只是當走進房間裡,看到床頭那罐子幸運星,我突然像是有了力氣般掙脫了媽媽的攙扶。看著那個玻璃罐,我突然有種久違的激動,耳邊突然迴響起我穿越回去17歲時的對話:

「哎——你是不是暗戀那個女孩啊?恩?是吧?一定是!」

「你不要說話,我會數亂掉!」

……

「怎麼才720個?還差五個!」

「哎!差五個就差五個唄!反正也看不出來!」

「不行!不能少!」

……

「為什麼你一定要撿這些星星了?」

「因為她會後悔!她一定會後悔丟掉這些星星,所以我幫她撿起來,等她後悔的時候我就拿出來給她看,讓她求我,求我把星星還給她。」

那些話就這麼突然響起,震得我耳膜疼痛,頭疼,眼睛也疼……好像有什麼就要從眼眶中奔流而出,又被我苦苦壓抑。

「男男——」媽媽在旁邊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怎麼了?有什麼事跟媽媽說,別自己一個人憋在心裡想,啊——」

「媽——沒什麼,我想一個人呆會兒,你先出去吧!」我站住,稍稍定了定神道。

「你——」

「真的沒事的,就是有點累,想一個人安靜休息會兒,你忙你的去吧!」疲倦地閉眼,世界安靜。

「媽媽就在外面,有什麼事就喊一聲啊!」媽媽臨走出去還不放心地囑咐,接著是關門的輕響。果斷幹練如她,在和我一起經歷了這些變故後突然變得處處細緻周到。好好一精神十足的老太太,硬是被我折磨到甚至有些畏縮的姿態,真是我的罪過。

我深吸口氣,看著那個玻璃罐,手慢慢地伸過去,有些顫顫巍巍的動作,攬過來抱住,胸前突然有股暖流湧動,從掌心的罐子傳過來的,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的體溫。當時的場景即使過了許久,依然像刻在那裡一般。

「男男,這是你丟棄的,我幫你撿回來還給你。」秋天的夜晚滲著涼意,顧墨涬的話總是軟軟地帶著暖意。

「啊——上次見你割破手指來著,怎麼還沒丟掉啊?」心裡的甜蜜真不是一點半點,咕嚕嚕地冒著泡,純粹是美的。

「恩?」顧墨涬很意外地聽著我的回答,好像不相信我能猜到由來般疑惑,「上次?」

「呃——那個——我是說,這個幸運星是我當年丟掉的。這麼久了,你怎麼還儲存著呀?」我吞吞吐吐,突然意識到上次看他撿幸運星是用月光寶盒穿越回去的事情,當然不能向他說得清楚。

「咦?那麼久以前的事情了,你還記得?」這個死孩子,這麼不可愛,老是打破砂鍋問到底,跟他媽向我媽打聽我成績時一樣不知趣。

我翻著白眼囂張道:「那麼久以前的東西你還儲存著,就不許我記得了?」

「呃——」

17歲那時的對話,長大後的對話,反覆在我耳邊回放,究竟被我回憶了多少遍才可以那麼深刻?那時候那般輕易丟棄的東西捧在顧墨涬手心裡就像世間最珍貴的寶貝,那樣的場景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若不是拿著月光寶盒回到過去,我如何能看到有人會那麼珍惜自己的一顆真心?那個說要把我丟掉的星星都撿起的男孩,永遠在我17歲的記憶裡,再也不會像從前那般倔強地等我。

只是習慣了他溫柔目光,沒料到會有一天失去所有美好,無論我奮起直追還是原地等待,都不會再遇上他了。

站在原地看向來時,這才知道,有種遺憾叫覆水難收,有種什麼事都回不到從前。是啊,從前——

等等!從前?我突然打了個激靈,好像從懵懂中驚醒,好像想到什麼的拍著自己的腦袋,讓自己清醒一點,再清醒一點。

回到從前?顧墨涬再不會存在我的人生中,現在和將來。但是他還在過去,我可以去找他。一種叫做希望的根苗在心中紮根,長出瘋狂的藤蔓。我從沒像現在這麼急切地想過一個人,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偏執地想做一件事情。

我要救我的愛人——顧墨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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