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遙姐,我能不能…」李洛書看了黎初遙一眼後,撇過眼神繼續說:「能不能以後繼續到你家裡來。」
「耶?」黎初遙疑惑的望著他。
「我,我不會要你去接的,我…我自己來,自己走來就行了。」李洛書急著說:「也,也不用在你家裡吃飯,你也不用特地早點回來…我,我可以在門口等…」李洛書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的聲音黎初遙幾乎聽不見,只能從他的嘴型判定道:「這樣…可以嗎?」
黎初遙眨眨眼睛,有些不解的回答道:「可是初晨又不在家…」你來幹嘛?後面半句黎初遙在他失望的眼神下,默默地嚥了回來。
李洛書抿抿嘴巴,有些乾澀的道:「也是。」他說完又低下頭,一動不動地盯著手裡的熱水袋。
黎初遙有些懊惱的抓抓頭髮,後悔剛才那樣沒用大腦又直接的回答,其實想想,他這麼想來自己家,肯定是因為沒地方去啊,不然自己家有什麼好的,值得他念念不忘的想來。
「其實…也沒什麼不可以的。」黎初遙笑著補救道:「你想來就來嘛,我很歡迎你的啊。」
李洛書抬起頭,盯著黎初遙的眼睛看,好像在問黎初遙是真的嗎一樣。
黎初遙點點頭:「當然是真的啦。」
於是,他望著黎初遙,終於又笑了。
當時,黎初遙想,也許他其實是個很容易滿足,又很愛笑的孩子呢。
「啊,對了,你吃飯了沒有?」黎初遙忽然想到,他也許還沒吃飯呢。
果然,李洛書搖搖頭,特期待的望著黎初遙。
黎初遙放下書本,鬱悶地想,自己果然是天生的勞祿命,剛走了個弟弟,老天又丟了個弟弟給自己伺候:「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吃的。」
黎初遙進廚房翻找了一下,找出媽媽留給自己的晚飯,開啟爐子,放了個大鍋在上面,將菜和飯一起倒了進去,加了點水,用筷子拌了拌,蓋上鍋蓋等著。
做這種鹹稀飯,又簡單,又省時,味道也還不錯,等了一會,掀開鍋蓋,熱氣騰騰的稀飯在鍋裡冒著泡。
黎初遙用兩塊布包著鍋把,端到客廳叫道:「弄好了,快過來吃。」
客廳裡無人應答,黎初遙放下鍋,抬頭看去,只見李洛書窩在沙發上,緊抱著熱水袋睡著了。
「李洛書。」黎初遙走過去,搖了搖他:「你不能在這裡睡啊,會感冒的。」
李洛書的眼睛依然緊閉著,可看上去並不安詳,原來蒼白的臉色不知何時變的紅暈起來:「李洛書?」黎初遙懷疑的伸出手去摸他的額頭,手心剛碰到就覺得異常的滾燙。
「怎麼這麼燙?是不是發燒了?」黎初遙又使勁的搖了他幾下,他幽幽轉醒,雙眼迷濛的看著黎初遙,清澈的雙眼也變的通紅一片。
「初遙姐。」他望著黎初遙,迷迷糊糊的叫黎初遙的名字。
黎初遙拉起他道:「不能在這裡睡,去床上躺著。」
他的身子很軟,根本站不起來,黎初遙蹲下身,將他背在背上,他的體重意外的輕,一點也不費力的就將他弄進初晨的房間,讓他躺在床上,將他身上的外套脫掉,伸手解他褲子的時候,昏迷中的他居然醒來,緊緊提著褲子不讓黎初遙脫。
黎初遙滿臉黑線道:「你褲子都溼掉了,不能上床,快脫掉。」
他像是聽見了,又像是沒聽見,緊緊的提著褲子動也不動,黎初遙上前強硬的拉開他的手,一邊手腳麻利的將他穿在溼漉漉的外褲脫掉,一邊說:「有什麼呀,黎初晨天天叫我幫他脫褲子。」
李洛書像個小毛毛蟲一般,蜷縮著,像床裡面滾了滾,白皙的臉頰更加紅了一些,黎初遙拉開被子將他整個人裹住,把四周壓的不透風后,又找來溫度計給他量了量體溫。
「38°5。」黎初遙皺著眉,擔憂地望著他說:「看來,要找你家裡人來了。」
找你家裡人…找你家裡人啊…想到這幾個字,黎初遙的心頭就一陣暗爽,終於能見到韓子墨那個傻子了。
黎初遙對天發誓,自己說這話的時候,一點私心都沒有,只是,只是打電話的時候,偷偷的期待了一下,希望接電話的人會是韓子墨。
結果,接電話的人果然是他。
太久沒聽見他的聲音,忽然在電話裡聽到感覺有些不像他的聲音,他餵了好幾下,黎初遙才問:「啊,你是韓子墨嗎?」,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黎初遙,還記得嗎?就是李洛書同學的姐姐。」黎初遙連忙說著,就怕他說忘記了。
「啊,記得記得,當然記得啦。」韓子墨的聲音很歡快,讓人聽著就覺得開心。
「呵呵,是呢。」黎初遙在電話這頭笑了。也不知為什麼,他連說的幾個記得,讓她心裡有些開心。
「有什麼事嗎?」韓子墨問。
「那個,李洛書發燒了,在我家躺著呢,你能來接嗎?」
「啊,這小子真是的,昨天就病著,讓他今天別去上學了,他還跑去。」
「是嗎?昨天就病了呀,那還不淋雨,怪不得燒的這麼厲害呢。」
「好啦,麻煩你照顧一下,我馬上就到,你家在哪啊?」
「啊,我家在琳陽路34-1號,2幢501室。」
「好的,我現在就過去。」
黎初遙掛了電話,就去衛生間弄了一盆涼水,將毛巾放進去,浸溼了再撈上來擰乾,冰冷冷的敷在李洛書額頭上。
李洛書被冰的輕哼一聲,很不安穩的伸手想把毛巾抓下來,黎初遙連忙將他的手拉住,按了下來:「乖,沒事的。忍一下就不冰了。」
他好像聽見了黎初遙的聲音,又沉沉睡去,只是手卻反過來緊緊的抓住黎初遙的手,沒有放開。黎初遙等他睡熟了,才將手抽了出來,抽出來的時候,感覺到他手心那道傷口突起。黎初遙好奇的將他的手翻開,他的手心的傷口,已經痊癒,只留下了一條扭曲的肉蟲從虎口一穿過手心直到手腕,長長的一條,摸上去軟軟的,看著也並不可怕,只是,黎初遙清楚的記得,那個傷口有多大,縫了多少針,留了多少血。
「這孩子,傻傻的。」黎初遙忍不住感嘆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未察覺的憐惜。
韓子墨是在半小時之後到的,他穿著大紅色的長款羽絨服,就像冰天雪天裡的一抹火光,照著人心頭暖洋洋的,他跳著腳兒進門,一邊搖著頭上的雪花,一邊吐著舌頭說:「哇喔,好冷。」
黎初遙抿著嘴唇笑了,其實她平日裡也不是這般愛笑,只是見到他就忍不住想笑。
「有這麼冷麼?我怎麼沒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