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舒雅望臉上有微微的紅暈,眼裡流露出顯而易見的甜蜜。
「你喝酒了,來接你。」夏木的話很簡潔,卻不會讓人聽不懂。
舒雅望連忙解釋道:「就喝了一口。」
「嗯。」沒有責備,沒有說什麼以後不許喝了,只是嗯了一聲,似乎只是在表示我知道了,你想喝也沒關係。
舒雅望見他嗯了一聲,忍不住笑起來,伸手牽起他的手,轉頭對著黎初遙和單依安說:「我男朋友來接我了,我先回去了。」
「哦,好,你去吧。路上小心點兒。」黎初遙招呼道,不著痕跡地看了眼他們緊緊牽著的手。
「好,單總,您要的人我後天就給您調過去,初遙,有事給我打電話。」舒雅望揮揮手,牽著她的男朋友走了。
黎初遙看著他們兩個漸漸消失的背影,心裡居然有些羨慕,羨慕他們能這樣毫不猶豫地握緊對方的手,羨慕他們能在陌生人面前說,這個是我男朋友。
就在黎初遙陷入沉思的時候,單依安忽然叫道:「夏木!我想起來了!他叫夏木,是我初中同學!你看我記性多好,初中同學都記得住。」
「是是是,記性好,回去休息了。」黎初遙敷衍了兩句,扶著單依安上了公司的車回酒店去了。
(二)羞澀
初遙回到酒店時,已經下午四點多了,她扶著單依安進了電梯,然後把他丟回房間睡覺,自己也累得半死。她中午也陪著喝了兩杯,頭有點兒疼,便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走回房間,刷卡進去。
酒店的房間是一個直間,進門走不了三步就能看到臥室裡大大的雙人床。黎初遙走進去,發現初晨並不在床上睡覺,床上整齊地堆放著一摞衣服,洗手間傳出窸窸窣窣的動靜,黎初遙猜到他應該是在洗漱,她也沒吱聲,放下手裡的包,安靜地坐在窗邊等著。
過了一小會兒,衛生間的門開啟了,黎初晨光著腳,只穿著一條內褲就走了出來,身上還有未擦乾淨的水滴,頭髮上的水珠也順著發尖,一滴滴地往下落著,打在他寬厚的肩膀上,白皙卻又緊實的皮膚在房間昏暗燈光的照映下,散發著一種男性特有的誘惑味道。
黎初遙不知為什麼,心跳忽然加快了很多,她連忙別過眼睛,低著頭,假裝在玩手機的樣子。
「呃,回來了?」黎初晨沒想到她會忽然回來,有些措手不及地拿手裡的毛巾往下遮了遮,漂亮的面容上浮起一絲紅暈。
「嗯。」黎初遙嗯了一聲,低著頭假裝很鎮定的樣子問,「午飯吃了嗎?」
「沒有,我剛睡醒。」黎初晨見她好像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自己是個男人,更不好意思太過於扭捏,便光著腳從黎初遙面前走過。
「那你換下衣服,帶你出去吃飯吧。」黎初遙使勁兒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玩著手機,手機的頁面從一個跳到另一個,她只是無意識地劃來劃去。當黎初晨從她面前走過的時候,因為房間的過道太窄,他的小腿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腿,明明隔著這麼厚的衣服,黎初遙卻像是被燙到一樣,立刻將腿縮了起來。
黎初晨注意到她的舉動,有些驚疑地看向她,只見她端坐在床頭,頭埋得低低的,看不見表情,雙耳的側邊卻是讓人無法忽略的紅。黎初晨忍不住揚起嘴角笑了一下,原來她不是毫無所覺啊。
「好啊。那晚上帶我去吃什麼?」黎初晨抿著嘴唇笑,故意站在她面前不走了。
兩人離得很近,她低著的頭,好像只要再往前靠一點兒,就能碰到他光滑的腹肌。
黎初遙也不知道是因為中午喝了酒,還是怎麼的,臉上越發燙了起來,連胸口都熱得微微發顫。她有些僵硬地別開頭:「你想吃什麼?」
「嗯,我不知道,北京你熟啊,你不是在這裡上了四年大學,你說去哪裡吃?」黎初晨忽然蹲下身,不允許她逃避地擋在她眼前,眼神炙熱地望著滿臉通紅的她。
其實黎初遙對待男人的經歷少得可憐,從來沒有和一個男人在酒店的房間單獨相處過,而且那個男人還幾乎全裸,並且長相和身材都散發著一種誘人犯罪的味道。更可惡的是,這個傢伙還使勁兒往她跟前湊,這種曖昧的氣氛,讓她有些緊張得呼吸不過來。
「你先把衣服換好,我們出門再商量吧。」黎初遙屏住呼吸,手裡的手機已經快被她捏碎了。
黎初晨卻不願意這麼快放棄這一刻,他伸出兩隻長長的胳膊按在床邊,將黎初遙困在裡面,傾身上前,漂亮的臉頰湊到黎初遙面前,和她只隔著一釐米的距離,在她耳邊輕聲說:「姐,你的臉好紅啊。」
黎初遙的臉更紅了,倔強的個性卻不願意承認,有些不爽地鼓著臉說:「廢話,我脫光了站在你面前,看你臉紅不臉紅。」
黎初晨笑了,居然一改平日裡那種溫柔的笑容,有些壞壞的樣子,湊上去,在她唇邊輕輕地親了一下,然後用閃亮的眼睛望著她說:「那就不是臉紅的事了。」
黎初遙自然知道他在說什麼,忽然覺得自己蠢透了,居然說出這種話來。她有些惱羞成怒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嗔道:「你快去穿衣服啦!」
聲音剛一出來,黎初遙自己都被自己震驚了,她居然用這種語調說話!這不是單單那種二十歲小姑娘,對著她哥撒嬌時的口氣嗎?她是怎麼回事,居然說出這種話,是腦回路出問題了嗎?
黎初晨卻一點兒也不覺得黎初遙這樣講話很奇怪,反而心裡像是吃了蜜糖一樣,甜得一塌糊塗,連連寵溺地投降道:「好好,不逗你了,我現在就去穿。」
黎初晨走到床邊,開始往身上套衣服。黎初遙抬手,默默地捂臉,真是夠了,好丟人。
(三)告白
兩人從酒店出來,黎初遙還是有些彆扭,雙手插在口袋裡走得飛快,黎初晨被她拋在後面,兩個大跨步追上去,一手搶過黎初遙的包,一副討好的樣子道:「我幫你拎。」
「不用了。」黎初遙不喜歡自己和十幾歲小姑娘一樣,還讓男朋友給自己拎包,便想搶回來,伸出去的手卻被他緊緊拉住,一副我的手給你拎的模樣。
黎初遙看著他樂顛顛的樣子,挑了挑眉毛,也沒有太過於堅持,隨他去吧。她算是看出來了,黎初晨屬於服務型男友,是那種體貼入微,恨不得把女朋友的什麼事都弄得好好的男人。可是黎初遙是特別獨立的女人,並不需要別人為她服務,她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所以每次黎初晨要幫她做什麼的時候,她下意識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可是這種反應,在這些年裡,好像漸漸也被改變了,她並不排斥被他這樣體貼入微地照顧,甚至有時候也能感覺到一絲幸福。
「想好晚上吃什麼了沒?」黎初晨牽著黎初遙的手,一邊往前走一邊問。
「沒有,要不我們隨便找個飯店吃點兒。」黎初遙對於吃一向很隨意。
黎初晨卻很難得地反對了她的意見,轉頭望著她笑:「我想到要吃什麼了,走!」
「去哪兒?」
「跟我來。」黎初晨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兩人鑽進車裡。黎初晨對司機報了清大的名字,車子便往目的地開去。
「怎麼想起去清大?」黎初遙不解地問,「大學吃了這麼多年還沒吃夠啊?」
「沒吃夠。」黎初晨笑,拉過她的手握在手心裡,輕輕捏著,「我前幾天還夢到學校後門的烤串了,又好吃又便宜,可是每次你都不讓我多吃,說不衛生。」
黎初晨的眼神霧濛濛的,像是陷入了從前那些美好回憶,揚起嘴角笑道:「其實我知道,你是摳門,捨不得給我多點兒。」
黎初遙瞪大眼睛,特別冤枉地道:「我什麼時候捨不得你多吃點兒了,我自己不吃省下來的錢都給你點呢,你這小子太沒良心了。」
「哦,你眼巴巴地看著我,我一個人好意思吃嗎?」黎初晨想起黎初遙當年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每次他們在外面擺完地攤,回學校都已經深夜了,也就只有後門的一些燒烤、小夜宵還開著門。黎初遙當時還在上大學,是最摳門的時候,每次走到學校後門的時候,望著生意紅火的小吃攤,都用手捏著裝錢的口袋,用一種特別艱難的眼神看著他問:「初晨,你餓嗎?要不要吃點兒夜宵?」
每次當他回答不用了的時候,就能感覺到她如釋重負一般放開捏著口袋的手,然後拉起他的衣袖,快速從香噴噴的後門巷子通過,用輕快的語氣說:「那就不吃了,你要是半夜餓了,我給你煮麵吃,炒飯也行。」
黎初晨記得,當年的他總是淺笑著,被她拉著走,其實他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吃到好吃的夜宵,對他來說,能回到房子裡,吃黎初遙親手給他煮的麵條更讓他期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