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墨一邊騎車一邊說:「哎,黎初遙,平時見你買個麵包都猶豫半天,今天倒是大方,花錢都不眨眼啊。」
「噗,韓少爺,你還沒發現啊,她也就對她這個寶貝弟弟大方。」林雨笑著介面道。
「林雨,你可別沒良心,我對你還差了?」黎初遙哼了一聲:「你那年過生日我不送你禮物,聖誕過年情人節我有差過一天麼?」
「得得,你大方,聖誕一個蘋果,情人節一塊巧克力,過年一個紅包,裡面裝了100塊超市代金券,我還得先消費滿五百才能用。」林雨伸手推推她的肩膀:「你還好意思說呢。」
「哈哈哈哈。」韓子墨聽了後忍不住哈哈大笑:「黎初遙你也太摳門了。」
黎初遙紅著臉嚷嚷道:「笑什麼笑,那是誤會,我真不知道那個代金券不能直接用,哎,李洛書,你說,我對你怎麼樣?小氣嗎?」黎初遙不服氣的找李洛書評理。
李洛書默默抬頭看她一眼,還未開口,林雨就叫道:「李洛書,你別怕她,憑良心說,她摳門不摳門。」
黎初遙追問道:「是啊,憑良心說,我對你差嗎?」
李洛書輕咳一聲,被她直直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垂下頭輕聲說:「不差,挺好的。」
「聽見沒,還是李洛書有良心。」
「得了吧,他說你對他挺好的,沒說你不小氣,人家是對映你確實很小氣呢。」
「才不是。」
兩人吵吵嚷嚷的往黎初遙家裡騎著,遠處的十字路口忽然飛快的竄出兩輛救火車,拉著讓人心慌的警報闖過紅燈往左拐去,黎初遙停下和林雨的爭吵,不知道為何她忽然心慌了起來。
心臟砰砰砰的直跳,額頭甚至微微冒出冷汗,她忽然猛的一蹬腳踏,站起身來,飛快的往家裡衝去,因為加速太快,籃子上堆的滿滿的菜掉了幾顆在地上,她卻不去撿。
「黎初遙,東西掉了。」林雨跟在後面,停下車來撿起她掉的菜。
「她怎麼了?」韓子墨不解的問。
「不知道,跟去看看。」林雨將菜丟回籃子,騎上車也騎的飛快起來,四個少年一前三後的在馬路上飛快的穿梭著。
穿過十字路口,左轉後沒騎多久,就看見黎初遙家住的小區那冒出濃濃的黑煙,黎初遙當下心就涼了半截,當她騎進小區看見正是自己家那棟樓著火的時候,更是嚇的車龍頭的扶不穩,她跳下車來,將腳踏車甩開,衝進人群。
人群裡的人正一人一句談論著:「這火怎麼燒的這麼大啊?」
「四樓那家煤氣灶沒關好,爆炸了。」
「哎呦,五樓也不知道有沒有人,這麼大的火,恐怕是跑不出來了。」
她奮力的擠進人圍觀的人群,抬頭往上看,只見她家樓下的那戶大火燒的正旺,火苗瘋狂的串向自己家裡,黎初遙的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她仰著頭對著樓上大喊:「黎初晨!黎初晨!」
她想也不想的就往樓道里衝,卻被維護現場持續的消防員拉了回來:「幹什麼!往後退!」
「我弟弟還在裡面!我弟弟還在裡面!」黎初遙瘋狂的大叫:「你讓我進去!你讓我進去!我要去救他!」
「裡面太危險了,我們已經有消防員進去營救了。」消防員將她推回人群:「你進去只會妨礙我們的工作。」
「不!不!」黎初遙哭著往前擠,她聽不懂那個消防員在說什麼,她只知道黎初晨還在裡面,她要去救他,他從小就膽子小,總是躲在自己身後,靦腆文靜的像個女孩子一樣,他現在一定很害怕,她要進去!她要去救他!
「黎初遙!你冷靜一點!現在火燒的這麼旺,你進去也沒用啊!」林雨和韓子墨,李洛書也隨後趕到,他們連忙幫助消防員拉住黎初遙。
黎初遙卻依然不管不顧的哭著往前衝,三個人在她身後緊緊拉住她。
「黎初遙,你看已經有很多消防員進去了,黎初晨很快就會被救出來的。」韓子墨拉著黎初遙的手臂,指著消防員道:「你看,你看,進去了五六個呢,你要是進去了,他們又要救你,又要救你弟弟,會分心的。」
「初遙,冷靜點,冷靜點,沒事的,不會有事的。」林雨緊緊抱住黎初遙不停的安慰她,黎初遙終於被勸服下來,她無力的跪在地上,緊緊的望著單元樓的出口處,她忽然抬手,用力的打了自己一巴掌,又一巴掌!
「初遙姐!」李洛書連忙拉住她的雙手:「你幹什麼?」
「我為什麼不帶弟弟一起去買東西,我為什麼要叫他回家休息!我真笨!我真笨!」黎初遙哭著說。
「初遙,你別這樣,初晨不會有事的。」林雨也哭了出來:「你別責怪自己啊。」
「你們看,出來了出來了!」韓子墨指著單元樓的出口處,只見一個消防員揹著一個全身裹著防火被的人出來,黎初遙連忙站起身來,想靠過去,卻被維護次序的消防員擋開,那消防員叫道:「讓開讓開!救護車!快救護車!」
早就在一旁待命的救護人員連忙推著擔架過來,消防員將背上的傷者放下來,防火被被拉開一點,黎初晨的臉露了出來,雖然已經被燒傷了大半,可黎初遙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她瘋狂的衝過去叫道:「晨晨!」
「你是家屬嗎?」醫生問道。
黎初遙使勁點點頭:「我是他姐姐。」
「那快上車。」醫生開啟救護車的門,黎初遙幫著救護人員將黎初晨抬上去,自己也跟著上了救護車,韓子墨等人被醫生攔住。
救護車飛快的往醫院開去,而去的正好是黎初遙媽媽的醫院,救護車一到,急救中心的護士們就過來接收,黎媽穿著白大褂站在車外,剛開啟車門,就看見自己女兒滿臉淚水的坐在裡面,而救護床上,躺著的正是她最疼愛的小兒子,她的腿一軟,磅鐺一聲從救護車上摔了下去,其它同事驚叫一聲,連忙把她扶起來,她的頭正好磕在救護車的尾翼上,破了一道大口子,鮮血直流。
「劉姐,你沒事吧。」同事關心的問到。
「沒事,沒事。快,快,快送搶救室!」黎媽也不管自己的傷,衝上救護車,就將兒子的擔架車推了下來,雙眼直勾勾的望著前方,額頭的鮮血蓋住了她半隻眼睛,她的世界變成了模糊的紅色,她看不見,可她依然瘋狂的推著擔架車往急救室跑,這條路,她這一生跑過無數次,卻沒有一次覺得,怎麼這麼遠!怎麼這麼遠!
黎初遙跟在後面跑著,道了急救室門口,門被緊緊關上,她筆直的站在外面,全身不停的顫抖著,臉上滿是乾枯的淚痕,沒一會,急救室的門被開啟,黎媽被一個護士扶了出來,黎媽不停的說:「我沒啥,我真沒啥,你讓我在裡面幫幫忙。」
「劉姐,你這樣的情況不適合手術,你還是在外面吧,裡面是黃醫生,他知道那是你兒子,我們都知道,同事們會盡力的。」那個帶著口罩的護士安慰道:「我還是先陪你去包紮一下吧。」
「不不不。」黎媽吸了吸鼻子,哭著說:「我哪裡也不去,我就在這看著。」
「那我去拿東西,給你在這裡包吧。」護士說完又進了手術室,拿了一些繃帶和碘酒,為黎媽包紮,她動作利落的弄完,收拾好東西說:「我進去幫忙了,你可別胡思亂想,遙遙你照顧好你媽媽。」
黎初遙機械的點點頭,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她走過去,坐在媽媽的身邊,伸手握住媽媽的雙手,兩雙手同樣冰冷,同樣顫抖。
黎初晨的情況很糟糕,吸入大量二氧化碳,身體燒傷面積高達40%,已經陷入重度昏迷,醫生急救過後,將他送進了重症監護室,黎初晨和黎媽從急救室外面搬到了重症監護室外面,重症監護室是不允許家屬進去探視的,監護室的門上只有一個小小的視窗,讓外面的人站在那看一眼。重症監護室外面有很多人,像她們一樣,絕望又無措的在等待著,等待著親人能從裡面出來。
可是每天,總有被醫生宣佈死亡的名單,那悲痛的哭泣聲,瘮的人心慌。
黎初遙除了那天在現場痛哭了一次之外,再也沒哭過了,她相信,弟弟會熬過去的,弟弟會從裡面出來的,她用力的相信著。一天,兩天,三天,一個星期,兩個星期,三個星期!
重症監護室住一天一萬塊,住一天一萬塊,短短三個星期,黎家已經把能借的親戚都借了一個遍,學校和父母的單位也組織捐了款,可是,那高昂的醫藥費還是愁白了黎爸的頭髮。
黎爸一直拍著黎初遙的手說:「放心,不管多少錢,不管多少錢…」
黎初遙使勁的點點頭,是的,不管多少錢,都要把弟弟從死神手裡搶回來。
後來,一個微胖的男人送了一大包錢過來,黎初遙認得,那是韓子墨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