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響,洞頂坐著那人,丟了個東西下來,滾到樊佳腳邊。她拿起一看,是用塑膠袋裝著的兩個包子,還冒著熱氣。
「餓了嗎?」他嗓音柔和,「現在只有這個。我就到路口買的,不敢走遠。警察現在到處在找我。」
樊佳不出聲,很快把包子吃乾淨。而後下意識抬頭,嚇得全身一抖。因為陳昭辭就趴在洞口上,那張臉隔著鐵欄杆,清晰可見。他看起來似乎還是平時那木訥內斂的模樣。
可樊佳知道,他完全不是看起來的這樣。他會手持攝像機,錄下公司眾人玩弄一個少女的影片。他也會在她就要逃出昇天時,毫不留情地將她拽進黑暗裡。甚至他有辦法躲過所有人視線,現在把她關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洞穴裡。
陳昭辭望著她,目光清澈,有些依戀。就這麼安安靜靜望了好一陣子,只令她頭皮發麻。
可在這時,在樊佳心中,比恐懼更強烈的,是對真相的渴望。也正因有這份渴望,令她可以戰勝恐懼。她說:「我看到周榮峰電腦上的影片了,劉伊莎是意外死的,和你沒有關係。後來,是不是他們把屍體裝進箱子裡,丟到了河邊?」
陳昭辭盯著她,答:「是他們丟給我處理的。人玩死了,都不想負責,丟給我。」
樊佳說:「你可以不做啊。難道他們還能逼你?」
陳昭辭笑笑答:「不做?要是屍體被發現,我也脫不了身。而且……說到底,是劉伊莎自找的。陪他們睡一覺,抵一個月利息,這是她自己同意的。她和你不一樣。這麼墮落,這麼賤的女孩。她活該!」
儘管樊佳經驗還少,也隱約感覺出,陳昭辭的態度有些過激了。福至心靈般,她脫口問道:「其他人呢?其他欠錢的女孩,她們是同樣墮落了,還是沒有屈服?」
陳昭辭輕哼一聲說:「大部分,都自甘墮落。在她們看來,為錢睡覺,似乎是件很輕鬆的事。可以不顧廉恥、背叛戀人,有的甚至還一而再再二三!還有的是不願意,可是很蠢,被下了藥,最後還不是就範。只有你,你是唯一一個,打傷了周榮峰,還逃出來的。你是獨一無二的。」
他說得很平靜,像平常那樣沉穩、條理分明。可樊佳看著他的樣子,卻莫名打了個寒戰。
她還沒跟心理變態者真正接觸過。顧天成被捕後,樊佳也只是參與審訊。況且顧天成當時整個人都是頹的,看著和別的罪犯沒啥兩樣。樊佳有些慌亂地在心裡想:陳昭辭這樣,是不太正常吧?以前她在警校學過一點犯罪心理學,對於變態者,要從他的行為分析,掌握他的心理,才能反敗為勝!
他說她是獨一無二的。
他罵那些女孩墮落,背叛戀人。
他說逃不出來的還是蠢。
然後他就冒著那麼大的風險,把她給帶到這裡來了。能讓尤明許等人現在都沒找到她,可見他精於此道,反刑偵能力很強。
樊佳:「我……如果是獨一無二的,趙菲兒算什麼?她不是你的獨一無二嗎?」
如果殷逢此刻也在場,一定會心而笑,因為樊佳問了個絕佳的、且令人措手不及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