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處理完,羅羽屏退手下。其實他手上的一波專幹這些事的人,還是邢琰君給的,當然他自己也有挑選、觀察、培養。於是一些不能上臺面的手段,他越來越無往而不利,律師圈裡,也沒人敢招惹他。不過明面上,羅羽做的畢恭畢敬很到位,專業知識也過硬,所以別人也查不出他什麼來。
羅羽走出辦公室抽菸,律所裡其他人都看他一眼,全都低頭。他是這間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之一,但如今其他兩名合夥人其實也都是看他臉色。羅羽笑笑,下電梯,走出寫字樓,站在樓下的花壇邊吹風。
遠遠地,就瞧見一輛熟悉的警車,在路邊停下。車牌號他都能倒背。羅羽微眯著眼,看著尤明許同許夢山走過來。
羅羽就跟沒看到許夢山似的,張口是極其親暱的語氣:「你怎麼來了?還以為你和小情人跑辰谿查案,早把我忘了。」
尤明許看他一眼,心中一動。確實,在她查交換殺人案時,羅羽那麼巧,訊息那麼靈通,就能派人在劉若煜投水的山腳,逮著殷逢,狠狠整治了一頓。可如今她去辰谿查了幾個月,他卻對她不聞不問,也沒像從前那樣,時不時跑來噁心她。是他終於消停了,還是另有隱情?
尤明許說:「有一宗案件,和你有關,需要你回警局,協助調查。」
羅羽盯著她,笑笑,說:「什麼案子啊?」
許夢山冷道:「無可奉告。」
從頭到尾羅羽就懶得看別人,走到尤明許跟前,輕聲說:「行,你審我啊?」
尤明許答:「我審。」
羅羽打電話。
很快就下來個律師模樣的人,還有個看著十分精壯兇悍的男子。羅羽帶著他倆,上了警車。他是個棘手人物,尤明許也懶得和他計較,真要和犯罪組織有關係,他帶再多幫手也沒用。
到了局裡,尤明許先把他晾著,隔著單向玻璃,看著他和帶來的律師,坐在裡頭,而他的打手守在樓下。
儘管向榮指認的人,很像是羅羽。監控也拍到了他們的行動軌跡多次重疊。但說到底,還是向榮的一面之詞。所以在向榮來認人之前,尤明許打算先和這個老對手聊聊。
又由於羅羽每次和她講話極其噁心肉麻,不分場合地點——大約是想著反正臭的是她這個刑警的名聲。他?一個黑律師,難道還會在意點桃色新聞?所以尤明許把許夢山趕走了,她到底是要臉的,決定自個兒先審審羅羽。
剛推門出去,就見殷逢靠在走廊上,眸色不明地看著她。
尤明許:「怎麼了?」
他笑了笑,走到她面前,攔住路,說:「讓我先和他談談。」
尤明許:「你和他談什麼?」
殷逢言簡意賅兩個字:「往事。」
尤明許還不至於會以為如今的殷逢,還能為自己吃醋,稍微一想,明白過來。他曾經被羅羽的人整過,當初的尤英俊是個乖寶寶,儘管也很氣憤,但沒去報復,給自己惹麻煩。而現在,儘管殷逢失了那段時間記憶,陳楓那喜迎舊主的狗腿,能不能把所有事一五一十報告?這人昨天還和她說,自己向來有仇必報。
儘管尤明許不待見現在的殷逢,但一碗水還是端得很平的,揚了揚下巴:「你去,我下樓抽根菸。」
她如此上道,稍令殷逢意外,說:「謝了。」
尤明許轉身說:「不謝,扯平了。」
剛走出幾步,卻聽到他說:「扯不平,這事兒是你欠我的,嫌疑人前男友。」
尤明許:「……」秒懂了他的意思,當時前男友是衝她來的,他不過是被殃及的池魚,被摁水裡蹦跳了好多回。
一旦想起當日的尤英俊,尤明許心中到底升起幾絲憐意,也就不和這腹黑毒舌男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