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聽完殷逢的推論,她還是吃了一驚。
如果說殷逢與那個組織早有淵源,當日顧天成在山上,把矛頭引向殷逢,就說得通了。
可尤明許看著那監控影片,確確實實就是殷逢的背影、側影和身材。她看他一眼,說:「你真的能確定,這個不是你?畢竟你那腦子……」
她頓住。
殷逢看她一眼,那目光冷且淡,說:「即使我少了部分記憶,什麼事做過,什麼事沒做過,心中也會有數。」
尤明許靜默片刻,笑笑。
殷逢忽然就明白了她這一縷譏笑的含義,於是他也沉默下來。原本平板電腦放在書桌上,兩人一起在看。此時,尤明許看著平板,他看著她。連兩人手邊茶杯冒出的熱氣,都寫滿了寂靜的、說不出的氣氛。
「還記仇呢?」他輕聲問。
尤明許感覺到胸口很深的地方,疼了一下,臉色卻淡淡:「多大臉呢?記你?接著說。」
而後就感到殷逢那黑漆漆的眼眸在她臉上停了停,這才移到桌面上,他說:「貴州那段時間,我希望你能動用一些資源,為我查一下週邊的監控、出入車輛、人口流動等等。看能不能找到線索。」
尤明許剛要說好,轉而道:「你可以找廳長或者局長,他們手裡許可權更大。」
殷逢端起茶杯喝了,說:「這些資源,一個刑警隊的許可權就夠了。而且我的事,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你既然已經牽扯其中,自然是我最好的合作物件。」
尤明許也喝了茶,揚揚眉,答得利落:「行。」
「需要財力、物力或者人力資源,你都可以找陳楓。」他又說。
尤明許點頭,抬頭看著他,恰好他也在看她,兩人對視了一會兒,都沒說話。
她說:「沒別的事了吧?」
「嗯。」
她起身走了出去。
殷逢原地坐著不動,一直目送她走遠,又給自己倒了幾杯茶,喝完後,起身順手就把茶具收了。她的杯子裡還有半杯殘茶,殷逢拿起,剛要放回茶臺上,愣了愣。
其實說不清,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醒來後,他對這個女人只有些朦朧的,甚至肉體主導的親切感。但他早在心裡劃了一條線,畫在兩人中間。可在她今夜來了又離去後,他居然感覺到原本因為被那組織算計的陰鬱心情,變得很不錯,甚至還有幾分意猶未盡的感覺。就彷彿內心朦朦朧朧的渴求,終於被人餵了一口甘露,得到了安撫。
他又盯著手裡的茶杯,茶水清湛,餘溫猶在。
剛剛她喝茶的模樣,他也記得很清楚。牛飲,小小的茶杯,一口一杯,然後穩穩放下,別說品茶,聞都沒聞一下他這頂級的西湖龍井。
想到這裡,殷逢笑笑,又看了眼手中的殘茶,靜默片刻,感覺嗓子眼有點幹,有點癢。
看了好一會兒,他把殘茶倒進垃圾桶,把杯子丟回茶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