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路過花園時,看到園丁還站在其中,身上的工作服很乾淨,依舊是一副陰鬱削瘦的樣子。看到他倆,陰測測地笑笑。
殷逢身邊這些人,尤明許都已經翻過一次底了。眼前的園丁看著古怪,還很藝術,誰能想到他曾經是個利用計算機技術犯罪的網際網路詐騙犯,坐了2o年牢才出來。
那個人,收集這些有罪之人,幹什麼?
見她打量園丁,小燕大著膽子介紹:「我們都叫他冠軍,他脾氣很壞,只有老九管得住他,很不喜歡警察。尤警官……你別理他。」
尤明許說:「你不也是很不喜歡警察嗎?」
小燕嚅喏不說話了。走了幾步,他又說:「我不是不喜歡。」
是他們不喜歡我。我想要得到他們的信任,卻始終得不到。
於是我一閉上眼,總會回到那個淌滿鮮血的房間。
而我其實知道,總有一天,我也會和爸爸媽媽一樣,躺在其中。
冷不丁,有人輕拍了一下他的頭。小燕渾身一顫,幾乎不敢看身邊的女人。
「怕什麼。」她淡淡地說,「警察又不是三頭六臂,也是正常人。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我說。」
她知道眼前的男孩從小是個慣偷,知道他父母雙亡,而他的嫌疑始終沒能洗清。也知道自從出獄後,殷逢就一直帶著他。
小燕吶吶不語。
頭頂傳來一陣輕盈的口哨聲,小燕拔腿跑了,尤明許抬頭,看到那人一身黑西裝白襯衣,背光立在三樓露臺上,正看著她。
殷逢在電話裡說得沒錯,這露臺的風景確實絕佳。今夜天氣不錯,天空一輪銀月。遠處,是片寂靜的湖水,兩岸燈火點點,如珠如碧。
冬夜是嚴寒的,露臺一側竟安裝了壁爐,裡頭燒著一根根真柴火,陣陣熱意往人身上撲,十分舒適。
數盞圓圓的白色夜燈,安裝在露臺四周,跟盈盈的夜明珠似的,很是柔和。耳邊,是很輕的抒情音樂,沙啞的男聲在吟唱。一切都寧靜極了。
尤明許站在露臺入口,殷逢已走過來。西裝是敞著的,襯衣紐扣也解開兩顆,頭往後梳,步伐也慢悠悠的,渾身上下都是慵懶隨意的男人味。
他走到跟前,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警服,笑笑,說:「以前不覺得女孩子穿警服好看。」
尤明許沒搭理他,徑直走到桌邊坐下。
這是張白色小方桌,鋪著深色精緻繡花桌布,只有兩把椅子,還隔得很近。殷分給跟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手輕輕一搭,就扶著她的椅背。
他今夜沒噴香水。儘管性格驟變,可同一個人身上的氣息和感覺,還是相同的。隨著他似有似無地靠近,尤明許也有一瞬間的恍然,隨即定了定神,說:「有屁快放。」說完一拍他的手,把椅子「吱」一聲拉開一個人的距離。
她表現得如此粗俗暴力,倒讓殷逢有些沉默。
但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他微微一笑:「餓了吧,先吃東西。我睡了一天,很餓。」
廚師把菜一樣樣端上來,都是尤明許愛吃的。尤明許和誰過不去,都不會和肚子過不去,也不會擔心殷逢能對她幹什麼作奸犯科的事,埋頭大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