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昨晚過後,殷逢再也沒有和她聯絡過,全城的警察都緊急出動在找他,也沒人摸到他們的半點蹤跡。
他如果想藏匿,沒人可以找到。
所以今天,尤明許不顧流言蜚語,不顧旁人的目光,又來參會了。她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一夜過後,對警方造成的影響是什麼?對懲罰者的影響……又是什麼?
領導們經過短暫交流討論,很快有了結論。
但是當尤明許聽到「通緝令」三個字時,心還是像斷了線的風箏,一頭往下栽去。
宣佈這個決定的,是段廳長。他今天看起來,甚至老了幾歲,眉眼滄桑隱痛,沉聲說:「……不公開通緝,擴大到全省範圍,封鎖他的住處、辦公室各處,針對他展開全面調查……」
尤明許在走廊的角落裡站了好一會兒,抽完了三支菸,這才回到辦公室。
組裡的幾個同事都在,看她進來,交換個眼色,只留下許夢山,其他人都出去了。
尤明許在許夢山跟前坐下,許夢山掏出煙,問:「來一支?」
尤明許說:「剛才抽夠了。」
許夢山「哦」了一聲,說:「你要是想哭,就哭,這裡沒別人,只有我。」
尤明許看他一眼,很苦澀地一笑。兩人相對沉默了一會兒,尤明許用手按著臉。許夢山心裡難受死了,摟著她的肩膀。
過了好一會兒,尤明許抹了把臉,深吸口氣,說:「說吧。」
許夢山說:「手機給我。」
尤明許把手機放到他跟前,許夢山一邊貼上監聽裝置,一邊說:「你家所有的通訊裝置、網路都會被監控。會有兩個警察,24小時守在你樓下。結案前你不可以履職,也不可以離開湘城。明白嗎?」
尤明許答:「明白。」
許夢山眼眶一紅,說:「別的沒什麼,你都懂。一旦他和你聯絡,立刻主動報告。」
尤明許:「是。」
尤明許起身離開,走到門口,許夢山叫住她,說:「尤姐,我昨晚吼你,讓你不準插手,不是懷疑你會徇私枉法。而是怕你不清楚情況,做了什麼,事後被追究責任。你當時什麼也不做最好。」
尤明許什麼也沒說,走了。
結果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丁雄偉送完幾個領導下樓,轉身。他的臉上還帶著一點非常淡的笑,笑意卻真正未達眼底。
看到尤明許,他微微一怔,尤明許走向他,沉沉穩穩地說:「老丁,殷逢的事,拜託你了。我知道您一定會查得清清楚楚,我會在家裡等結果。」
丁雄偉看著這得力弟子的樣子,心裡一痛,面上卻不露分毫,問:「夢山都和你叮囑清楚了?」
「嗯。」
「回去吧,好好睡一覺。一切有我們。」
尤明許卻站著不動。
丁雄偉嘆了口氣,說:「還有什麼事?」
尤明許看著他的眼睛:「老丁,你信他嗎?」還有段廳長呢,其他人呢,他們信他嗎?
丁雄偉沉默了一會兒,說:「信。一個人的品性、信念,不是靠一朝一夕看清的。而是我們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面對罪犯時的態度,他表達的一個又一個觀點,他協助我們懲兇緝惡的種種行為。
可是尤明許,相比於直覺,我必須更相信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