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噹」一聲,尤明許和殷逢同時側頭,演播廳的門被帶上了。
尤明許小聲問:「塗鴉人呢?」
殷逢答:「應該在外面。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這種時候,他居然還有心情說玩笑話。不過這樣的安排,確實讓尤明許更安心——他們真要被關在演播廳裡出不去了,就算外頭有那兩個懲罰者,以塗鴉之猛,尤明許相信他也會把門撞開,誰擋撞誰。
這時,全場燈光變暗了,大家逐漸安靜下來。那個女工作人員約莫二十五、六年紀,胸前掛了個「助理導演」的小牌子。她帶著另一個人,退到了最後一排座位旁,也就是位置最高的地方,離尤明許他們不遠。於是尤明許聽到助理導演拿著對講機說:「導演,導演,一切就緒,準備倒計時。燈光、攝像、導播準備。」
尤明許把目光投向正下方中間的舞臺,此時還空無一人,主持人和嘉賓還未登場,熒熒的藍光籠罩在舞臺上,如夢似幻,帶給人不真實的錯覺。尤明許甚至心生一絲懷疑——她和殷逢真的跑到個節目錄制現場來抓懲罰者了?要是懲罰者根本就沒有來,去了別的地方怎麼辦?
這時,卻聽到不遠處的助理導演「咦」了一聲,周圍不少人側頭望去。
就見助理導演摸出手機,愣了愣,低頭接起:「導演?嗯……嗯?」她抬頭看了眼舞臺後方,通往後臺的那個小門,答:「知道了,我們馬上來。」
尤明許和殷逢對視一眼,看著那助理導演帶著名工作人員,快步跑下去,跑進了那扇門。
於是此時,演播廳裡,一個工作人員都沒有了。
片刻的寂靜後,大廳裡響起觀眾們「嗡嗡嗡」的交談聲。
「怎麼還不開始?不是說8點半嗎?都8點50了。」
「連個主持人都沒有。」
「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不錄了吧?」
「我要發微博,電視臺也不太守時了……」
……
尤明許卻看向人群中,被她挑出來的那幾個人,心頭一震,進一步印證了自己的猜測——他們果然沒有任何反應,既不驚訝,也不騷亂。沒有交談,沒有動作,也沒有張望,依舊靜靜地如同幾根黑色的定海神針般坐著。
尤明許的心漸漸往下沉。
她抓住殷逢的手。
像是察覺了她的想法,殷逢低聲說:「陳楓馬上就趕到警局了。」要獲得警方的理解和信任,出動警力,必須當面把東西交給丁雄偉,並且他們這裡有確切的證據。
這時,殷逢手機一亮,是塗鴉發來條簡訊——
「外面有兩個保安,把演播廳的門從外面反鎖了。我剛才看到這一層電梯也報錯不能用了。那兩個保安還把步行樓梯的門鎖上了,拿槍守著。現在我該怎麼辦?」
終於露面了。
殷逢回覆:「什麼都不要做,繼續盯著。」
抬頭看向尤明許。
尤明許也看到了簡訊內容,一時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緊張起來。然而兩人都看到彼此眼裡的沉著篤定。
殷逢給陳楓發訊息:「他們動手了,馬上去找丁雄偉。」
陳楓很快回復:「我到警局了。」
殷逢放下手機,眉宇舒展。電視臺本身,肯定都沒有意識到,這個演播廳裡,已經出了變故。他不知道丁雄偉會在多久後趕到,但一定比懲罰者預計的要早。而且,有他和尤明許在,演播廳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丁雄偉就不至於雙眼一抹黑。必要的時候,還可以裡應外合。
殷逢腦海中甚至浮現出事成之後,丁雄偉那故作威嚴,卻不得不向自己道謝並道歉的模樣,嘴角微微一勾。
尤明許一轉頭,看到他神色淡然,眉眼放光,心中對他卻更是欽佩了幾分。這樣的環境下,他們深入虎穴,也算是成為了懲罰者手中的二百籌碼之一。殷逢卻這麼處變不驚,如履平地。又想起他這幾天身處那樣的逆境,萬夫所指,揹負罵名,卻僅憑一些蛛絲馬跡,就確認了懲罰者首領的真正人選。
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於是,於這樣危機四伏的環境裡,兩個人心中,都感到了滿意。
這時,有人從舞臺後方走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