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現場觀眾做出選擇後,網友們也炸開了鍋。
很多人譴責,很多人爭論,各執一詞。但無論如何,當人們被迫做出選擇,被迫選擇讓自己活下去,讓和自己無關的人哪怕是孩子們犧牲時,還是讓圍觀者感到收到了傷害。這種被傷害的感覺,是模糊不清的。也許源於懲罰者們對觀眾們的強迫和壓制,也許源於,觀眾們選出了他們不想看到的結果。
當然,也有很多人,保持沉默。
只能沉默。
網路上的訊息,殷塵已經來不及關注了。但是當他站在後臺的控制室內,身後是兩名持槍的門徒,身前是兩名瑟瑟發抖的工作人員。他看著螢幕裡的這一幕,是非常滿意的。他就是很有信心,一切,都會按照那人的想法走。
現在,到了讓人們更難受的時候了。
殷塵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才坐到話筒前,再次開口:「其實,剛才是和大家開個玩笑,我們沒有在學校裡裝炸彈。」
他頓了頓說:「我們只是要知道,你們的選擇。」
殷逢的注意力,已經強行從不知去向的尤明許身上,回到了演播廳裡,回到這200陌生人和懲罰者當中。聽到殷塵剛才的話,他心中一動。
到了這個時候,觀眾已經足夠戰戰兢兢了。即使聽到殷塵宣佈的訊息,也沒有人臉上流露出喜色。那沉重得彷彿萬斤巨石般的氣氛,壓在整個演播廳上空。
而殷逢已經很清楚,為什麼在場的觀眾,每個人的臉色,都這麼難看。
每個人都應有自己最後的一點空間和私心。我們都不願意去做絕對道德前提下的選擇,而且在現在的生活裡,需要我們做這樣選擇的情況,已經近乎於無了。哪怕有,也是藏在人心最深處,無人知曉處。從來不會被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可是懲罰者很殘忍,也很陰暗,他們逼迫每個人,去面臨這樣的暴露。就好像身為社會人的預設的基本權利和交往契約,被無情撕破了。所以,懲罰者掠奪的,不僅僅是躺在地上的那條人命,還有人性那一點隱秘的複雜的說不清的屬性。
這也是一種犯罪。
看不見的人性犯罪。
這時,殷塵又說話了,他的聲音冷冰冰的,透著點不詳的意味,語調慢而長:「還記得,你們做的上一個選擇嗎?」
殷逢一下子就明白了,心頭一震。
明白了「她」的目的是什麼。
她分明是想要一個很固執,很巧妙,卻也很冷酷的證明。
證明這世間人,如她所想,生來本惡,自私而狼狽。
但是,其他觀眾,還沒反應過來,戰戰兢兢心如碎石的他們,一臉驚懼的茫然。
「我來公佈結果吧。」殷塵說。
然後,螢幕上,這一次,跳出了四行字:
「a.選擇善、且選擇犧牲自我或放棄選擇者:12人。
b.選擇惡、且選擇犧牲自我或放棄選擇者:86人。
c.選擇善、且選擇犧牲孩子者:47人。
d.選擇惡、且選擇犧牲孩子者:54人。」
在座的觀眾,有些還沒反應過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有的卻已色變,濃烈的不安湧上心頭。而網友們、旁觀者,往往比當事人反應更快,有機敏者開始丟出疑問:「懲罰者想要證明什麼?堅持善還是堅持以惡制惡,與人性是否好壞,沒有關係嗎?」
可謂是一語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