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轉,殷逢開口:「哥?」
殷塵:「嗯?」
大概兄弟倆多少年來,從未有過如此和諧的時刻。
殷逢:「去哪裡?」
「不知道。」
「當年你和尤蕤雪,到底是怎麼回事?」殷逢又問。
殷塵有片刻的靜默。
他哪怕是個頂級犯罪高手,也不是神。一整晚的神經緊繃,此時太陽穴一突一突疼著。而前方漆黑無邊的路,就像個黑暗的口袋,隨時會將他們吞沒。他不知道最終自己將要去向哪裡,也不知道自己真的還能擁有什麼。哪怕此時,他一直想要弄死的弟弟,就在掌心。
只不過殷逢比他想象的,還要心平氣和。
他提起尤蕤雪,在這樣寂冷的深夜裡,這個名字落入耳中,殷塵腦中就像有根弦,輕輕跳了一下。往事如同雲煙,湧上心頭。
那時候,他才23歲,大學畢業才一年。但那時的他,日子有多糟糕呢?他開了家小商貿公司,東挪西借,弄了一大筆錢,結果為人所騙,血本無歸,而那些債主也不是好相與的。當然他本身的生意和錢的來路也不正,於是只好跑路,從北京跑回家鄉湘城,被追債的人打了好幾頓。最後,躲進當時租住的那個貧民屋中,才得到喘息。
結果,因為舊傷未愈,又勞力勞神,他生了場大病,就在那巴掌大的又髒又亂的屋子裡,奄奄一息。也許就這樣病死,也不會有人知曉了。
他就是在那時,看到尤蕤雪的。
對面房間的陽臺上,一個相貌清麗的女人,正在晾曬衣服。她看起來比他大了幾歲,黑髮雪膚,莫名就帶給人一種純潔溫柔的感覺。當時殷塵病得都快死了,於是也就趴在陽臺上,肆無忌憚地看她。
她察覺了,回過頭來,那一霎那竟然眼神凌厲。可在看清只是個瘦不拉幾一臉病容的大男孩時,她愣了愣,隔空問道:「你沒事吧?」
殷塵理都沒理她,轉身進屋,摔上了屋門。
彼時,一名強~姦殺人犯,在附近出沒,並且專挑獨居的紅燈區工作女郎下手。
殷塵從樓棟門房那裡套出話,「得知」她是個200塊錢就能買一夜的女人時,心中說不出什麼滋味。
而尤蕤雪有一次在樓頂晾曬衣物,看到默不作聲也上來晾衣服的男孩時,只是微微一笑。也不知怎麼的,兩個人就說上了話。只不過,她語氣溫柔平靜,他卻每句話都帶著刺。
「你什麼時候搬來這裡住的?」
「關你什麼事。」
「你吃火藥了?」
「我買不起火藥。」
「再見。」
他也跟著她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