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了,我再出這洞去,看看你護著的這個世界,能把我怎麼辦?我要他們生就生,要他們死就死。我是妖,他們是人,人怎麼鬥得過妖?”
辰杞卻垂著頭,輕輕笑了,說:“那就祝你好運了。”
這態度讓妖狼又有點想炸毛,它冷冷一笑,說:“對了,讓一個人來看灰飛煙滅的精彩過程怎麼樣?肯定很刺激哦,你最喜歡的女人。說起來我對你還是以德報怨啊。”
辰杞猛地抬頭,妖狼哈哈一笑,手一揚,竟不知叫它從哪裡,就抓來了一隻魂魄。謝之樊的身形從空中浮現,逐漸清晰,跌落在地。妖狼的手憑空一抓,謝之樊的身體躍起,落入它掌中。
辰杞死死盯著她。她臉色蒼白,也扭過頭,看著他。半晌無言。
“咦?不激動嗎?不開心嗎?”妖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陡然臉色一變,手又是一抬,謝之樊重重撞向巖壁,痛撥出聲,虛弱無力。而後,人又被抓回它手裡。
“樊樊!”辰杞吼道,掙扎著想要過去,可那兩根石稜釘得太牢,他發出痛苦的嚎叫。謝之樊的眼睛一下子紅了,朝他伸出手。辰杞身形一頓,也抬起手,兩人的手,居然握住了,雖然只握住了一根手指。
“阿杞,我不想死……也不想你死……我想回家……想要你和我一起去我生活的世界……”謝之樊的眼淚流下來,又澀澀笑了,“你上輩子一定欠我很多債吧,我記得模模糊糊的。你為什麼把我留在洞裡?
又重新開始,有始有終啊你。現在這樣算什麼?算什麼!”
辰杞也哭了。
他想,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不懂當年他的身不由己,埋屍地底,一世不得相見。他為什麼拼了命去鎮壓這妖狼,拼了命在邊關征戰,不就希望她能活在一個太平盛世。她卻鬱鬱而終,不懂他的遺願。
她也不懂,他這些年,哪裡都沒去。原來將軍身死,千軍枯骨,魂魄不散,鎮守洞中。他只餘一魄,似鬼非鬼,似精非精,卻以為自己還是人。卻原來夜夜是從百年枯骨中坐起,茫然遊蕩於地下,只等一個
人的轉世出現。
她也不懂,他擅用離魂,圈禁了她,也沉淪了自己。一旦驚覺,人還是恍恍惚惚麻麻木木,卻只能放她走。從此人鬼殊途,他想若還有幸能有來生,再去尋她。她卻回來了,落入妖狼手中。她早已不是當年
那個深閨女子,是二十一世紀的獨立女性,即便沒有他,她也能活得很好。她卻回來了,真傻。一點沒變。
辰杞不敢再看她,盯著妖狼,啞聲說:“放了她。你想對我做什麼,都隨你。”
謝之樊一驚。
妖狼呵呵笑,說:“你以為現在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以活人的魂魄精血為食,她這麼幹淨,是上等糧,吃了她,我飛出去兜個風都輕輕鬆鬆。現在我就當著你的面,吃掉她,你又能奈
我何?”
謝之樊開始劇烈掙扎,可惜她哪裡能在妖獸手中掙脫分毫?辰杞被釘住的身軀,也開始強烈扭動。他此刻被釘住的是魂魄,卻也可見鮮血淋漓、白骨森森,那意味著這傷已深入元神,離徹底毀滅已是不遠。
可他完全不管不顧,猛地一個起身,竟真的讓他從石稜中脫出了一半,只有一半還留在他胸膛裡了。
妖狼眉一皺,又是一個陰笑,凝神一抓,第三根石稜出現。妖狼暫時鬆開謝之樊,咬著牙,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雙手將石稜插入辰杞左胸。
謝之樊只看到辰杞的身體如同強烈觸電般一抖,而後頭和四肢慢慢垂下,不動了。
她已發不出任何聲音。
妖狼的神情也有一瞬怔忪,然後又變回那陰險狡詐的樣子,“咯咯”笑了,湊近謝之樊的臉,說:“他死了,哈,徹底死了,元靈俱滅了吧!你看,他就還剩一點精氣了,等這點精氣也流失,就灰飛煙滅啦
。大將軍辰杞終於死了,不枉我蟄伏地下五百年養精蓄銳,他再也不能跟我作對,誰還能阻我上天入地之路,哈哈哈哈……”
謝之樊只覺得這一切都恍惚如夢,從她被妖狼抓住起,這光怪陸離的一切,就在不斷衝擊她的神經。甚至連剛才看到與妖狼爭鬥的辰杞,都那麼陌生。
可此時,洞裡一片寂靜,只有妖狼的狂笑聲極為刺耳。而那個人,被三根石稜釘在壁上,高大的身體此時卻讓人想到一堆枯柴或者垃圾。謝之樊茫然看向那頭人面狼,抬起手,“啪”一聲打在它臉上。
妖狼一愣,紫眸光閃,一張嘴,就朝謝之樊肩頭咬了下來。謝之樊發出一聲慘叫,妖狼一口血肉,渾身一震,只覺鮮美無比,一把抱緊她,一邊吸這乾淨甜美的魂魄血氣。
謝之樊又痛又怕,拼命掙扎,結果反而被它扣倒在地,健碩兇猛的身軀,覆蓋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