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說:“同學同學!你幾時跟同學這麼親熱過?到底去哪裡?”
“你別管。”
母親一下子怒了,吼道:“大晚上的,你一個女孩子,到底要去哪裡鬼混?”陳菀聽到“鬼混”二字,心就跟被紮了一下似的。她說:“不用等我。”拉開門走了。
被母親一擾,陳菀出來得急,到樓下才發現沒拿傘。她的心裡有某處滾燙著,因而完全不在意這大雨,衝進雨裡。
一路奔跑。到河邊時,才發現黑糊糊的一片,連河岸線都看不清了。只有一艘船,停在她熟悉的碼頭。裡頭亮著燈,他的所在之處,更顯得風雨飄搖。
陳菀跳上船,艙門一下子開啟了,明澹站出來,陳菀撲進他懷裡。他一把扯她進去,關上門,所有雨都被隔絕在外。他吃驚地說:“怎麼沒打傘,淋成這樣!”陳菀打了個寒顫,笑著說:“忘了。”他說:“快上床,脫掉溼衣服,蓋上被子。”說完就去了艙裡另一個小隔間,那是他的小廚房。
陳菀猶豫了一下,把自己脫了個精光,鑽進被子裡,捂了好一會兒,才感覺重新活了過來。只是這是他每天蓋的被子,他的床單,她覺得每一寸皮膚都在細細的顫抖。
明澹提了個小爐子進來,放在床邊,讓她烤。又在上面放了個架子,把她的衣服一件件擰乾,搭上去。然後倒了杯熱茶給她。陳菀捧著茶,這才注意到坐在爐邊的他,臉色緋紅,而且船艙裡有酒氣。
陳菀問:“你喝酒了?”
明澹答:“嗯。”
陳菀又問:“不是說要明天回來嗎?怎麼突然半夜回來了?”
明澹把手裡的一件衣服擰乾,才答:“一開始喝醉了,睡了幾個小時,忽然醒了,想到你,就開船回來了。”
陳菀:“哦。你這是酒駕。”
明澹笑了,說:“是啊,差點就開錯方向,開去北京了。”
陳菀沒說話。
燈泡是黃色的,照得整個船艙格外寂靜。明澹又拿起一件衣服,正是她摘下的胸罩。他輕輕擰乾了,搭在架子上。動作頓了一下,陳菀看到,剩下的最後一件,是她的內褲。
陳菀想說“我自己來”,話到嘴邊,又吞了下去。
明澹把它擰乾了,晾好,然後往椅子裡一靠,轉頭望著她,笑了。
陳菀忽然覺得無法阻擋。無法阻擋他的笑,無法阻擋某種顫慄的熱流,將自己的整個腦子淹沒。她說:“明澹,你過來,親我。”
明澹站起來,身體遮住了大半的光。陳菀閉上眼睛,又睜開。他問:“你確定?”陳菀點點頭,笑了說:“雖死無憾。”明澹上了床,隔著被子捧著她的臉說:“說什麼傻話?”陳菀卻已吻住他。她今天太主動,親了一會兒,明澹就硬了。他慢慢掀開被子,人進去了。
陳菀從未被真正的男人愛過。然而明澹給了她太刺激太強烈的愛。這一夜他們做了四次,直至天明時,陳菀已軟成一團泥,還被他牢牢摟在懷裡。兩人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等明澹再次醒來時,發現陳菀已穿好衣服,站著在打電話。
陳菀掛了電話,說:“我剛打電話給總監。”
明澹雙臂枕在腦後,看著她。
陳菀說:“我強行把假期又延了三天。”
明澹一把將她拉過去,抱在懷裡親了一會兒,笑了。陳菀也笑了。兩人就這麼近近地挨著。
陳菀說:“真想一直這樣下去。”
明澹說:“那就一直這樣下去。”
陳菀笑笑,沒搭腔。
兩人又說了很久的話,說江裡的魚,說山上的樹,說中學時的事,說她在北京、他在長沙的求學經歷,甚至說他當年打遊戲職業聯賽的事。陳菀唯獨沒有提及的一個話題,是未來。
因為陳菀知道,跟任何男人,都可以要未來。
唯獨明澹這樣一個男人,你沒辦法跟他提妥協與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