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竟是老闆親自下廚。陳菀坐在餐廳,看他端出幾個清新可口的小菜,突然間就想起在船上,明澹煮魚給她吃。味道鮮美無敵。
老闆也坐下,問:“你會下廚嗎?”
陳菀答:“除夕我吃的是煮速凍餃子。”
老闆笑出了聲。
因他健談,陳菀也常有妙語,一頓飯吃的氣氛融洽。後來,他帶她上了頂樓,說:“樓頂可以看到星空。”
來北京之後,陳菀有多久沒看到星空了?
雖然今夜的郊外,也只有稀稀落落幾顆。但大概已是北京最昂貴的風景。
樓頂風有點大,陳菀仰頭看了一會兒,老闆將外套脫了,罩在她身上:“不是感冒剛好嗎?別凍著了。”陳菀說:“謝謝。”
老闆卻摟著她的肩膀,沒有放。他的個頭比明澹矮一些,但身材保持得很好。養尊處優的中年男人,身上只有一點香水的味道。懷抱亦很溫暖。
他說:“陳菀,以後在北京,讓我來照顧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想要什麼就說。我想要幫你實現夢想。你住的太偏了,我給你在公司附近買套房。車子下面車庫裡有幾輛,買輛新的也可以。如果想出國繼續讀書,我送你去。我說這些並不是談條件,而是一點誠意。我喜歡你,在公司瞧見你第一眼就喜歡你,想要寵著你。你看,行不行呢?”
陳菀忽然就想起了十月回家的第一個夜晚。她就是在這天遇到時澹的。她也在夜裡捫心自問:對於老闆的心思,她真的半點都不動心嗎?
見她不說話,老闆扣住她的身子,低頭吻了下來。
——
陳菀回到家,已是夜裡十一點多。藍色保時捷在夜裡飛馳而去。
她對著鏡子,看到衣服和頭髮都有些亂,但稍微一整理就好了。
她知道自己捅了個大簍子。今後生活、工作、前程……都不可能一樣了。但居然也有如釋重負的快感。
但到底心裡不太好受。瞥見桌下還放著除夕沒喝完的幾瓶啤酒,她拖出來,一瓶瓶就這麼幹喝。
十二點多時,她撥通了時澹的電話。
打第一遍,響了二十多聲,沒接。
打第二遍,響到第五聲時,他接起:“喂。”
他那頭很吵,有麻將聲,也有說笑聲。很熱鬧。
陳菀說:“謝謝你。”
時澹問:“謝我什麼?”
陳菀突然哽咽:“謝謝你的出現。讓我剛才沒有選擇這輩子墮落。”她掛了電話。
窗外,一個大禮花轟然炸開升空,照亮了窗玻璃。時澹手裡被人塞了酒,卻停在半空不動。
有人問:“哎,哎,明哥,想啥呢?幹掉啊。”
時澹一口乾掉酒,走了出去,站在天空之下,望著璀璨煙花,一動不動。
幾天後。
王三覺得自己已經看不懂事情的發展了,扯著明澹的袖子,哭笑不得:“哥,你真要賣掉這船啊!這船花了你全部心血啊!幹嘛要賣掉啊!失戀也不用賣船啊,去剪個頭髮好了!不是說好了要陪哥們兒天天看日出日落嗎?”
明澹說:“頭髮已經剪過了。之前有幾個人詢價,替我賣個好價錢。”
王三說:“真要賣啊?”
明澹說:“這船,我也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