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陳菀,吃著桌上的所有菜,彷彿都沒了味道。
吃完後,一個同事去結賬,回來時表情更加興奮奇怪:“喂!他們給我們免單了,說小老闆囑咐了,不要錢!”
“小老闆是誰啊?”
“就是那個帥哥。”
大夥兒雖覺得奇怪,卻想不出緣由。除了餐館,各自開車或者打車回家。有人順路要送陳菀回家,陳菀卻說:“你們先走吧,我還約了個朋友,晚點回去。”
餐館門口終於安靜了。陳菀站了很久,再次走進去。服務員看到她,都是一愣。她卻徑直往餐館後院走。有服務員想攔,卻被明瑞看到了,揮手示意不用,看著她,輕咳了幾聲。
後院很小,也很舊。明澹坐在一間屋子裡,門開著,他面前燒著一盆炭火。他身上披了件厚羽絨服,在烤火。旁邊有張小桌子,放著些酒菜,竟是一個人在喝。
他抬頭看著她。
陳菀走過去,說:“你怎麼來北京了?”
明澹倒了一杯酒,喝掉,答:“我怎麼不能來北京了?”
陳菀又問:“你女朋友呢?”
他又倒了杯酒,沒說話,喝掉。
“是怎麼差點墮落了?”明澹問。
陳菀愣了一下,說:“沒什麼,只是拒絕了一些人,一些事。”
“喝點嗎?”他問。
陳菀說:“好啊。”在他對面坐下,他拿出另一個杯子,給她倒滿。陳菀環顧四周,這是間極小的屋子,只有張單人床,上面放著被子,暖氣也不怎麼熱。床邊只有一雙男式拖鞋。旁邊衣架上,搭著他的幾件衣服。雖然前面的店鋪看著紅火光鮮,但人後,是典型的北漂生活。
明澹說:“碰一個。”
陳菀舉起酒杯,竟想起在小船上時,兩人也是這樣圍著小爐,吃吃喝喝。只是那時,他是抱著她的,親她,逗她,懟她。
“怎麼又去而復返了?”明澹問。
陳菀的喉嚨有點發幹,烤了烤雙手,說:“來看看你。”
明澹的酒明顯喝得有點多了,臉頰緋紅。他往後仰了仰,閉上眼,說:“男朋友呢?”
陳菀說:“沒有。一直沒有。”
明澹靜了一會兒,笑了,說:“陳菀,我本來打算,這個店子穩定了,再去找你。也就是春節後了。沒想到,你先來找我了。”
陳菀哭了。
天空中,簌簌有雪落下,很快在院子裡落了一層。午夜的鐘聲響起,前院的人們在熱烈歡呼。
明澹握住了陳菀的手。
都說天涯海角有時盡。
而我心中,那條碧綠清澈的江上,始終有條小船停泊。
唯有相思無盡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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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讀者說,希望現實裡圓滿不了的愛情,小說裡得到成全。我想《江河》的寫作意義大概在於此,它其實是個城市裡的愛情小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