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破月看起來怕極了,整個人縮成一團。在陳隨雁抓住她時,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這反應令陳隨雁十分得意,猛地一扯,便將她扯進懷裡。
「刺——」利器入肉的聲音。
陳隨雁只覺得腹中一痛,不可思議地低頭,只見一雙嫩白如藕的手,顫抖著鬆開匕首。而那匕首,正正插在自己肚臍位置。
他痛得幾乎癲狂,不由得鬆開顏破月,倒退數步。他萬沒料到一路被他吃得死死的嬌小姐,竟然敢反抗!
原來當日,陳隨雁在益州待了幾日,便聽聞五虎被惜花郎君廢了武藝和命根子,就此頹然退出江湖的訊息。他不由得大驚失色,連忙跑到五虎門下一路打聽,終於叫他在鳳陽鎮,探聽到些端倪。
他便一路向東尋找,終於在這松陽城打探到,有個酷似顏破月的黑瘦女子,新搬到這巷子裡。於是他昨夜便潛伏在附近,只待見到她,便下手擒拿。
他卻沒料到,一見面,他竟被毫無武功的顏破月傷了。
他卻不知,顏破月本就不是軟弱可欺的性格,如今她一旦獲得自由,哪裡還肯回到從前?她早防備著顏樸淙或者陳隨雁的人找上門來,雖然沒有其他防禦手段,但也在家中枕頭、桌下、門邊,處處藏了匕首、蒙汗藥……沒料到她的困獸之鬥,居然也有了效果——剛才她被陳隨雁逼到床邊,順手便摸了把匕首,一擊得手。
眼見陳隨雁臉色劇變,雖受重傷卻依然掙扎著爬起來,顏破月無論如何不敢再靠近給他補上一刀,也怕再被他點穴,轉身拔腿就跑!
巷子裡漆黑一片,一個人沒有。顏破月高一腳低一腳,跑了幾步就開始哭了。她覺得自己太他媽倒霉了,這些男人簡直陰魂不散!她剛以為自己能過些好日子,這陳隨雁就挑著時候出現了!
仗著對地形的熟悉,顏破月跑了有一炷香的時間,也沒有被陳隨雁擒到。可身後沉重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有好幾次拐彎時,她一回頭看到陳隨雁已有半個身子掠上牆壁,長臂一伸險些就抓住自己衣服。
「你敢跑!」陳隨雁怒喝,想嚇住她,「你再跑,看我怎麼收拾你?老子今日就約十幾位新交的武林朋友,個個都等著吃你這人丹,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去死!」顏破月已經快跑暈了,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也爆發了。
兩人一前一後,轉眼就要跑到巷子盡頭。
她抬起頭,望著巷口朦朧的日光。
在她淚光閃爍的視線裡,竟然看到了奇蹟。
巷口,一人一馬,於清晨的白霧中,漸漸顯出端倪。
那馬通體漆黑,昂然神駿;那人負手而立,姿容清俊溫雅。唯有被她驚擾的目光中,有幾分訝然和關切。
「容湛!」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朝他伸出雙手。
可是晚了!隔著一步的距離,她身後,渾身是血的陳隨雁終於趕了上來,在她的手觸到容湛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陳隨雁看到容湛,先是一怔,而後臉色一沉,抬手便是一掌,狠狠擊向容湛胸口。
「小心!」顏破月見過陳隨雁的身手,心中頓時悔恨交加——她不該跑過來的,容湛對她恩重如山,她就算死,也不該連累他啊!
未料容湛目光一寒,不慌不忙長臂一撈,便抓住了顏破月另一條胳膊。而後他單掌平平朝陳隨雁拍出,正好與他掌風對上!
陳隨雁起先沒將這書生放在眼裡,容湛的一掌又打得平淡無奇,他更當他無名小卒。誰知兩人肉掌剛一相接,他便覺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般襲來,瞬間胸口氣血翻湧、頭暈眼花。
容湛眉目沉靜而冰冷,低聲厲喝:「撒手!」
陳隨雁果然力有不逮,不得不應聲鬆開了顏破月,倒退兩步,撫著胸口勉強站穩。
容湛冷著臉收掌,一把摟住跌入自己懷中的破月。而破月雙手死死抱著他消瘦筆直的腰身,一臉淚水,又驚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