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左一右,翩翩朝容湛走去。
原來兩人只著薄紗,露出大半個雪白****,兜肚鮮紅逼人。任哪個男子看了,都血脈賁張,容湛乍一瞥見,又吃驚又惱怒,連忙閉眼,不敢多看。
兩姐妹卻是料定了容湛光明磊落的性子,所以才穿成這樣。見他偏頭閉眼,俊顏於燭火中明朗如玉。姐們倆交換了個神色,袖中已各自滑出暗器,緊扣手心,伺機待發。
破月在容湛背後看得分明,卻見容湛半個側臉,長睫緊閉,臉色薄紅。她心裡暗叫聲「糟」,這兩個妖女臉皮還真是厚!
情急之下,她脫口而出:「一點鐘方向、九點鐘方向!」
這是遊戲裡跑位常喊的方位,可屋內其他三人哪裡聽得懂。容湛還閉著眸,長眉微蹙。兩妖女則驚疑不定地看著她,其中一人罵道:「死村姑,你罵什麼?」
破月腦筋一轉,撥開床幃又喊:「北偏東30度!北偏西45度!」喊出口又覺得不對,容湛怎麼聽得懂?
未料容湛眉頭驟然舒展,長臂一揚,倏地拔出桌上佩劍,電光火石般刺了過去。
一刻鐘後。
破月將手中繩子打了個死結,拍了拍手,走到容湛面前:「好了。」
容湛點點頭,目光讚許:「方才多虧你機變。」
破月好奇道:「你如何識得……」
容湛知道她想問什麼,微笑道:「大胥雖沒有水師,但亦有航船。你說的度量方法,在海航中會用到——我在一本古籍上讀過。不過我沒想到,破月也懂這個。」
破月呵呵一笑,指著那兩女子轉移話題:「如何處置?」
容湛望著被破月用床單覆住身體、綁得死死的兩人,淡道:「我對你們讓之又讓,你們卻步步緊逼,休怪我下手無情。」
可他眉目嚴肅,兩妖女卻絲毫不怕,其中一人笑道:「公子,奴家便喜歡你無情啊!」
容湛神色一僵,別過臉去,耳根又有些發紅。
破月眼見他們的對話進行不下去了,有些好笑。望著兩女容顏姣好、性格又放浪,她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公子,把她們交給我處置可好?」她忽然問。
容湛望她一眼:「你打算如何處置?」
兩女卻瞬間變色:「公子,你怎能將我們交給這醜婦?」
容湛聽得好笑,心想,你們卻不知,她摘去面具,比你們好看數倍。想到這裡,忍不住看一眼破月,只見平淡無奇的面容上,一雙黑眸湛然若水,明光流轉。
「我不會傷她們。」破月微微一笑,「我想跟她們談談。」
容湛沉默片刻,點頭,負手出了屋門。
破月望著地上目光怨埋不安的兩人,咳嗽兩聲,一臉淡定地在她們面前蹲下。
「我跟你們談筆交易。」想到心中的點子,她有點緊張又有些興奮,「對你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又過了一刻鐘,雙方談妥。
年長那名妖女笑道:「姑娘此計甚好,雖不能得到公子那樣的絕色,但那四人精壯俊朗,若是帶回去,倒也能讓我們在教主面前面上有光。」
破月也笑,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打不相識,我其實也很喜歡你們性格直爽。你們若是辦妥,公子自會賜你們解藥。」
那女子道:「姑娘快人快語,公子坦蕩正直,我們自然是信得過他的。」
破月站起來:「好。」抬手便要解開兩人繩索。正在這時,門外卻傳來容湛低沉的聲音:「破月,你先出來。」
她在屋內與兩女子密謀,容湛功力深厚,站在門口自聽得清清楚楚。見她出來,容湛將她拉到走廊盡頭,皺眉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縱然那幾人是來捉你的追兵,你怎能教唆那妖女對他們下手?」
破月好不容易想到這兩全之策,萬沒料到他不贊同。她呆了片刻,道:「可如果我被他們抓回去,我完了,你也完了。」
容湛聽得奇怪,他怎麼也會完?但想起剛才她在屋裡,先是威逼兩女子發誓,又從自己這裡要了兩顆解毒丸,逼兩女子服下說是劇毒。然後又跟她們談條件,讓她們去對樓下住著那四個追兵下迷香,還保證容湛也會出手相助——否則兩女子不是他的對手。
「公子雖然斯文俊美,那四人亦是強壯青年,你們絕不虧本。」
想到她說的話,容湛臉上陣陣發燙,但心頭不悅亦增了幾分。
「不成。他們若來擒你,容湛言出必行,就算賠上性命,也會護你周全。但你與那些妖女……同謀,汙她們……清白,卻是折辱了她們,萬萬不可。」容湛聲音很輕,語氣很堅定。
破月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容湛,他們是我爹派來的。」
容湛微微一驚,目光復雜地看著她,緩緩道:「若是你爹,你為何如此畏懼?難道……你只是……」只是權貴家的女子,貪玩跑了出來?
破月深吸一口氣,深知今日如果不說清楚,容湛絕對幫理不幫親。
五更天。
容湛端坐於屋中,看著滿臉喜色的兩名妖女,跪倒在自己面前。
「點子已經擒下,這便要帶回縛欲山了。」其中一人道,「多謝公子指點迷津,還望公子賜予解藥。」
容湛心頭暗歎口氣,又拿出兩粒尋常解毒丸給她們。兩人服了解藥,站起來身姿翩翩行了個禮,齊聲笑道:「公子有空來縛欲山,神教必以上賓之禮相待,教公子快活似神仙。」
容湛聽得皺眉,低喝道:「休要胡言亂語!」
兩女子笑得花枝亂顫,起身掠出了窗戶。樓下馬蹄聲驟響,破月倚窗一看,一輛馬車於晨光中飛馳而去。
容湛便與破月拿起行李,趁天色未亮,離開這是非之地。
誰知到了容湛房中,卻見床下空蕩蕩的,哪裡有陳隨雁的身影?容湛從床上拿起張紙片,只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公子,這位相公亦別有風騷,我們一併收下了。」
顏破月大驚失色,萬沒料到陳隨雁竟也被她們偷偷擄了去,一時也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兩人對視一眼,已是迴天無力,只好按原定計劃,繼續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