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了一路,胸口早已被薄汗溼透,溫熱的胸膛偎貼著破月的後背,令破月心神一凜。但她沒有想太多,反而是看著馬下少年:「小宗怎麼辦?」
容湛還未答話,小宗露齒一笑:「多謝姑娘掛懷。咱們大營見!」說完忽地轉身,猴子似的竄入了林中,頃刻便不見蹤影。
「駕——」容湛得寶馬相助,哪裡還懼追兵。破月在他懷裡,只覺身下馬行極輕極快,馱著兩人依然速度驚人。不出一炷香時間,身後的馬蹄聲便遠了。
「小宗為人機靈、熟悉地形。放心,他們抓不到他。」容湛安慰道。
破月點頭,想到今日絕地脫困,喜上眉梢道:「這馬來得太及時了。你這大哥真是神機妙算。」
容湛見追兵已遠,也是輕鬆許多,笑道:「步千洐是我結義兄弟,是我生平最敬仰之人。他向來我行我素,你亦是真性情,也許能成為朋友。」
破月彎眉一笑:「你如此盛讚,那我要好好會一會他。」
夜色清幽,烏雲踏雪似是感受到馬上人的豁達情懷,忽地對月一聲長嘶,奔得愈發快,頃刻身影便沒入黑幕裡。
破曉。
群山環抱之中,谷地一馬平川。
墨色的旌旗遍插山坡,如一團團黑雲憤怒招搖。練武場上沙塵漫天,全是正在操練計程車兵,個個沉肅狠厲、搏擊躍伏,連成縱橫起伏的人牆,一眼望不到盡頭。
破月跟容湛一進大營,便被這肅殺威嚴的氣氛折服了。
「先去尋大哥。」容湛很難得地沒有徵求她的意見。
破月挑眉看他一眼,心想你對這個大哥還真是不同。
容湛也不詢問旁人,只將手中韁繩一鬆,烏雲踏雪已歡快地嘶鳴一聲,埋頭朝前方衝去。穿過數個士兵陣營,只見前方是一塊二十丈見方的空地,十多位身著勁裝的男子,正圍著那空地看得入神。
空地正中,兩道身影宛若蛟龍,刀光大盛,鬥得正歡。
踏雪十分乖覺,立在場邊就不動了。
容湛扶破月下馬,旁邊有人看到,一臉喜色:「容將軍回來了。這位是……」
容湛微微一笑:「遠房親戚。」
那人見破月面容醜陋、身材矮小,也沒太在意,轉頭又看著場中,嘆道:「步將軍的刀法又精進了。」
破月循聲望去,首先看到的是一臉絡腮鬍子的彪壯大漢,赤著上身,黝黑的肌肉看起來緊繃堅韌。他雙手握一把巨大的刀,至少有她半個人高,揮舞得虎虎生風。破月不懂武藝,但見大漢刀刀沉若千鈞,每每激起地上一陣飛沙,便知這大漢實在勇猛非常。
與大漢對陣的,是個身著青色長袍的男子。他背對著破月,一條黑色長巾束腰,愈發顯得身修如竹、虎背蜂腰。
破月雖是門外漢,一看也知這男子武藝高出那彪壯大漢許多。只見他手持一柄雪亮的單刀,一招一式不急不緩、進退有度,卻將對手的狠厲招式封得密不透風。轉瞬間兩人已過了三十餘招,那大漢是傾盡全力咄咄逼人,他卻是龍行虎步、遊刃有餘。
旁人不時讚歎出聲,容湛亦是面帶微笑,眸色專注,渾然忘我。破月望著那肆意縱橫的身影,心頭卻湧起似曾相識的感覺,忽然很想看清這人的臉。
猛地只聽一聲清喝:「破!」那男子手中刀光猝然大盛,宛如白龍出江,隱隱竟有風雷之聲。那大漢猝不及防,手中重刀應聲而落,目瞪口呆。
「承讓!」男子收刀拱手,聲沉如水。
大漢不怒反笑,拾起長刀走過來,一把摟住那男子肩膀:「步千洐啊步千洐,不愧是軍中刀法第一。今日打得十分暢快,哈哈哈!」
男子卻一本正經地道:「老蘇,別廢話。說好的百年女兒紅,待會兒我就去你帳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