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月不幹:「這麼大半夜的,外頭冷死了,我要睡覺。」
步千洐頓時想起,方才她扶著自己的小手,的確有幾分冰冷。他無奈道:「那你先去容湛帳中待會兒,我要上藥。」
破月這才反應過來,他的傷口都在背臀上,此時鮮血已經溼透了他的衣襟,也染紅了她的手。
她覺得心裡有點抽痛,頓了頓道:「要不我給你上吧,你自己不方便。」
步千洐盯了她一眼:「你的頭也被馬踢了?」
「又不是沒看過……」她淡道,「跟塊豬肉似的。」
步千洐不怒反笑:「豬肉貴得很啊。去把小容的親兵叫來,小容若問起,就說你惹怒了我,我不要你動手。」
破月點頭:「這個藉口很可信。」轉身出了營帳。
誰料她到了容湛營帳門口,輕輕叫了幾句,卻無人應答。她覺得有些奇怪,容湛也要上藥,不會這麼早睡啊?
她便挑開帳門,向內張望,卻見空蕩蕩的樸素營帳裡,沒有一個人影,容湛和親兵都不知去了哪裡。
她在周圍晃了晃,沒找到他們,只得作罷折返。
剛挑開營帳,卻見步千洐直條條地趴在竹榻上,雙目緊閉,氣息均勻悠長,竟似睡著了。
燭火幽暗,那平日裡剛毅俊朗的容顏,此時卻極為平和舒展。烏眉之下,長睫沉沉,在挺括的鼻樑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當顏破月走到他跟前,屬於他的氣息便無所不在地縈繞周身。汗味、血腥味、熱氣……卻並不令人覺得難聞。
破月盯著他片刻,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喂……」
他紋絲不動,沒醒。
步千洐雖功力深厚,但竭盡全力廝殺了大半日,心情陰鬱難舒,加之餓著肚子受了杖責,此時自然睡得欲罷不能。饒是能聽到破月低低的聲音在耳邊,他也不耐煩、不想醒,放縱自己睡得更沉。
破月見他後背一片血肉模糊,甚為可怖,實在看不下去,便輕手輕腳打來盆熱水,沾溼了毛巾,掀開他的戰袍,一點點擦拭血腥和汙泥。
戰袍下的身軀精瘦結實,每一寸肌肉都蘊藏著年輕男子的力量。破月今日才對他真心實意地敬佩,心無旁騖,很快將後背擦乾淨,又細細塗上了金創藥。
破月抬手觸到底褲下緊繃的肌肉,臉上更熱了。
就這麼熱氣騰騰、面色嚴肅地剝落了他僅有的底褲,破月目不斜視,繼續為他處理傷口。但心頭也隱隱惋惜——那日所見,是極漂亮極緊實的,今日已被打得血肉淋漓……也不知道能不能養回來。她的手指輕輕撫過,只覺得心尖越發地顫。
終於上完了藥,可金創藥溼滑涼爽,卻也不能立刻乾透。破月蹲在他身旁,帳門處亦有絲絲秋風吹過,令她身上發冷。
要是讓步千洐這麼光著久了,怕他染了風寒,也沒多想,她張嘴輕輕朝他腰臀吹了吹,只想快點幹。
步千洐渾身一僵,酥麻的感覺嗖嗖地從背上往上躥。
其實在破月用溼毛巾給他擦洗的時候,他就醒了。
身為軍人,就算睡得再死,被人在身上動來動去,也不可能不醒。可偏偏鬼使神差的,感覺到那柔軟的小手,時不時蹭到自己的皮膚,他就沒捨得睜眼。
舒服啊!小宗那毛躁的粗手,哪有這種溫軟的感覺。
於是便眯著眼,舒舒服服地由她折騰。這也是步千洐的特點,要讓他醒著,讓破月給他上藥,他當然尷尬不幹;可他如今是「睡著」的,自然與他全無干系,可以安心享受破月的伺候。
然而等破月顫巍巍地剝掉他的衣服,他就覺得腦子裡有根弦繃緊了,全身的熱血幾乎都要凝結到那根柔軟的小手指下了。
可他此刻怎麼能「醒」?醒了多尷尬?醒了顏破月還不把他罵死?
他咬牙挺著。
可最要命的是,她竟然還朝他吹氣!
溫熱的氣息,輕輕噴在他的傷口,微癢微痛,卻即刻令他半邊身子都要酥麻掉了!他腦海裡不受控制浮現她紅紅的嘴唇,彷彿此刻輕舔他肌膚的,不是她的氣息,而是她嬌嫩的唇舌……
步千洐舔了舔下唇,好乾,忽然就幹了,一直幹到喉嚨裡。
他不知道這感覺是為什麼,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想幹什麼。
他想轉身,狠狠堵住那燥亂的源頭,堵住那惹禍惹火的小嘴……
而她每吹一口氣,他心中的這份衝動,便要強烈上幾分。他知道不該——她是禍水她是千金,他不過是貧賤出身的軍官,他不能碰。
可就是想抓住她嬌小的身子,狠狠地親幾口,才能解嘴裡的渴,才能洩心裡的火。
「呼——」她又吹了口氣,還恰恰吹向他的腰窩裡,步千洐忍無可忍猛地睜眼正要轉身……
「大哥?睡了嗎?」溫和的聲音從帳外傳來,「想找你喝酒。」
身後的顏破月連忙拉下他的袍子站起來,還退了幾步遠,這才小跑著往帳門去。
步千洐望著她輕快的背影,竟然有點後怕,又有點難耐。
「他睡著了……」他聽到她小聲對容湛道。
「小容?進來吧!」步千洐揚聲道。
門口的破月轉身,有些尷尬有些緊張地望著步千洐。步千洐哪裡會露出半點端倪,神色如常看也不看她,對容湛道:「有好酒?」
破月見他神色,微微鬆了口氣,抿了抿嘴唇。步千洐眼角餘光瞥見她小小的唇,忽地又覺得喉嚨有點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