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十三一把抱起破月衝進屋內,將她放在床上。他一向自詡受人所託忠人之事,如今破月傷在他手裡,令他內心從未有過地焦躁,乾乾說了聲「等著」,轉身就飛出了屋子。
破月起初胸口劇痛,只覺得氣血上湧。可那口血吐出來,氣息倒平順了許多。但她還以為自己是迴光返照,越發難過——她並不知道,內力已會自發護體,唐十三又只使了三成力,大多都被她內力彈開,所以她並無大礙。
唐十三也不知道。
過了片刻,唐十三拽著一名青袍中年書生走進來。那人一臉無奈地走到床邊,看到破月容貌,神色倒是柔和幾分:「姑娘就是被他打傷了?」
破月點點頭。
那人將手搭上破月脈搏,笑道:「我叫謝不留,不留錢財不留女人,專留人命。」
破月驚喜:「原來是謝神醫。」她在路途上聽到有人提及過他,傳得很神。據說是位宅心仁厚的神醫,但他是綠林盟的門人。
她忍不住瞟一眼沉默立在床頭的唐十三,誰料他竟似知道她想問什麼,淡淡道:「不同。」
破月自動腦補:哦,這人跟那些綠林盟人不同。
未料謝不留這一搭脈,竟搭了許久。破月見他神色不定,手一直將自己手腕抓緊,不由得心生警惕:「謝神醫,怎麼了?」
謝不留似乎這才恍然驚覺,連忙鬆開她的手道:「哦,姑娘的內力修為十分特別,我從未遇到過。不知尊師是何門派?」
破月一怔,笑道:「刑堂凌姑姑。」
謝不留看她一眼,似笑非笑道:「她可沒這個本事。」
破月心頭一凜,收手不語。
一旁的唐十三不耐煩了:「如何?」
謝不留雖與唐十三是舊識,卻惱怒他方才將自己從愛妾的床上拖下來。此刻瞧唐十三破天荒對一個女人很關切,不由得計上心頭。
他當然查知破月已無大礙,面上卻蹙眉道:「不妙、不妙!」
破月心裡一沉,唐十三臉色一僵,又聽謝不留繼續道:「內傷不重,但傷到了根本。要治癒也不難——一年之內,不能圓房。唐十三,能辦到嗎?」
破月鬆了口氣,正要說沒問題。卻聽唐十三答道:「管不了。」
破月一呆,臉上一熱——她當然知道,唐十三的意思是,她又不是他的人,他管不了。可聽在謝不留耳裡,自然理解成別的意思——我管不了,我忍不住。
果然,謝不留沒料到從來清風明月般孤傲的唐十三,對男女之事如此直接,瞪圓了眼,滿臉戲謔。破月忙道:「神醫,還有什麼?要服藥嗎?」
謝不留搖頭,見唐十三還是跩跩的樣子,索性再添一把火:「你體質陰寒,還需每晚以純陽內力,向你湧泉、獨陰穴運氣療傷,一月之後,方見成效。」他心裡卻想,讓你每晚抓著美人的玉足,卻不能與她交歡,憋死你這臭小子!
謝不留走了,唐十三沉默片刻,便在床尾蹲下,抓住了破月的腳踝。
破月赧然,心想事出無奈,可不能讓阿步知道。正想著,唐十三已脫掉她的鞋襪,將她一雙小足抓在掌心,而後閉目而坐,竟似打算睡覺了。
破月在外闖蕩已久,雖不覺自己傾國傾城,但也知蘿莉纖美的容貌,總讓男子多看幾眼。就連正人君子慕容湛,無意觸碰了她,都會滿臉通紅。
未料這唐十三不管看到她的容顏,還是握著她的赤足,竟似對著一具枯骨,沒有任何表情。
他無論在哪個方面,都顯得沒有人性。
她居然有點佩服他。
「對不住。」
清冷的聲音,沉悶的語調。
破月沒有睜眼,微微一笑:「沒事,睡吧。」
天色暗白,朝陽初生。
破月原本睡得香甜,忽覺得腳心癢癢的,像是有一隻螞蟻在咬。她以為是蚊子,埋頭繼續睡。可那蚊子似乎又爬到了腳背上,緩緩地咬著她的皮膚。
她突然反應過來。
那觸感,不是蚊子。
分明有人,在摸她的足。
是唐十三!
一睜眼,她看到唐十三雙手捧著她的足,長眸清亮,神色極為專注。
破月悚然一驚——難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也是個好女色的?抑或他有戀足癖?
他也察覺到破月醒來,只淡淡抬頭看她一眼,然後蒼白纖長的指尖,又沿著她腳趾的頂端撫過。
破月被他摸得全身雞皮疙瘩,連忙收腿想要從他掌心掙脫。未料他手勁一收,她立刻動彈不得。
「別動。」他目光全在腳趾上,聲音還有些陰森嚴厲。
破月不敢動了。
此時天色剛明,已有薄薄的日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他淨白如玉的臉上,愈發顯得俊美而……陰冷。
可他竟似沉溺在自己的世界,緊盯著她的足。冰涼的手指,沿著輪廓一點點輕蹭。她注意力全在足上,那裡的皮膚也變得異常敏感。被他這麼一摸,全身一顫,腳趾便微微蜷起。
他看到手心那細小的腳趾微微顫抖,眸色竟然明顯一亮,又去摸她的小腳趾。不僅摸,還用長著薄繭的掌心揉了揉。
終於,在他不斷重複蹭、摸、揉的動作後,破月儘管心頭驚懼萬分,也忍無可忍了,怒喝道:「唐十三!你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