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清心教雖危害武林,但在抵抗外敵上,從不含糊。此次大胥東征,更傳出不少敵軍將領被清心教女子刺殺的訊息。當然,刺殺的地點多半在床上,所以愛面子的正道人士們,很少談及她們的「英勇」,反倒是雞鳴狗盜之輩,甚為推崇。
眾人皆沉默,卻有一道蒼老的聲音道:「阿彌陀佛,清心教在民族大義上,的確是巾幗不讓梟雄。」
原來是普陀寺方丈清悟。
破月看到丁仲勇幾乎是立刻皺眉,而靳斷鴻卻不動聲色。
那年輕女子聽到清悟贊同自己,不由得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嬌滴滴地道:「老和尚,你還是個有見識的。只可惜是個和尚,也太老了,唉……」
原本沉默的群雄一愣,鬨然大笑。破月覺得這姑娘很有自嘲的幽默精神,不由得心生好感。
眾人的嬉笑聲中,清悟既無笑意,也沒生氣,神色疏朗淡然。望他如此法相尊嚴,群雄不由得收斂幾分,很快安靜下來。
這時,忽聽丁仲勇道:「小丫頭,你們教主呢?在下武藝微薄,卻願意與殷教主切磋一番!」
群雄一陣聳動,許多人翹首以盼,想要見到傳說中又妖媚又高強的邪教女掌門。
那年輕女子卻笑著對丁仲勇道:「不成不成,我聖教主日理萬機,今日沒有過來。」
群雄齊齊一怔,靳斷鴻正色道:「若殷教主不能親至,如何比試?」
年輕女子捂嘴一笑道:「所以聖教主派了咱們三個弟子過來啊。丁噹家,先別急,我跟你講,我叫趙君陌,這是我大師姐、二師姐……」
她話沒說完,眾人齊齊「哦」了一聲,心想原來是殷似雪的首徒,頓時不敢小瞧了。
那趙君陌繼續道:「……我先說個道理,大夥兒說對是不對。這帶頭人雖要武藝超群,可單打獨鬥,跟領軍打仗自是不同的,不光要自己厲害,也要能教授出厲害的弟子。大胥武林的將來,不正是要落在我們這些後輩身上嗎?」
趙君陌說到這裡,丁仲勇心裡暗叫一聲壞了。
靳斷鴻面色沉肅不動聲色。
清悟倒是聽得頻頻點頭。
唐十三則壓根兒沒聽,破月聽到輕微的鼾聲,探頭一看,他睡著了。
「所以呢,你們幾位前輩就不要比了。乾脆派各自的徒兒出來比一比,誰教出的徒兒最厲害,誰便是帶頭人!」
她一直嬉皮笑臉,這一番話卻說得不急不緩,群雄紛紛點頭稱是。倒不是因為她說得多麼有道理,而是恰好迎合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思。誰不希望長江後浪推前浪,在這次武林大會上露一把臉呢?
這時忽見三道白影一閃,她們竟平地躍起,輕盈的身姿在空中一翻,翩翩落在高臺上。臺下諸人都忍不住齊聲喝彩。
那趙君陌對臺下一抱拳道:「清心教派出我三人應戰。其他門派,若是要一爭這帶頭人之位,三戰兩勝,我們若是敗了,立刻滾下山,決不食言。」
群雄被她們說得躍躍欲試。破月卻在想一個問題——清心教要爭這個帶頭人之位做什麼?到底有什麼陰謀?
這時,丁仲勇和靳斷鴻對望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擔憂。
原來兩人雖未與殷似雪交過手,多年前卻也聽聞,她的武藝已入化境,深不可測。她的三位大弟子一起上場,靳斷鴻不敢打包票能勝,丁仲勇更是擔憂。
因為綠林盟手下多是雞鳴狗盜之輩,說三萬八千門人,那是把兩萬流氓地痞也算上了。真拿得出手的弟子,就那麼一兩個。
但這丁仲勇也是心思奇快,開口便道:「不妥不妥!今日上山,諸位掌門都只帶了數名弟子,像我綠林盟,三萬八千門人,還有很多得力的弟子都留在盟中主持事務。而你清心教有備而來,派出三名最強的大弟子,當然不公平。
「我看這樣——今後大夥兒一起抗敵,本不該有門派之見。你們派三人參戰,其餘門派,共同再選出三人。你們若是勝了,今後大夥兒都聽殷教主號令;若是敗了,其餘門派,再按之前商定的法子,推選出一名帶頭人。」
他話音剛落,群雄還沒聽得太明白,趙君陌已板起臉道:「丁噹家以眾欺寡,好不英雄!」
清悟卻道:「丁噹家說得是,投軍報國,本不該有門派之見。」
靳斷鴻也笑道:「既然丁噹家如此提議,靳某並無異議。」
臺下諸人雖然胡鬧,但心中並不真的想讓清心教統領天下豪傑——丟不起這個人啊!現下聽靳盟主也贊同,便都點頭稱是。
未料那三名女子倒也灑脫,低頭商議一番,趙君陌已笑道:「成,敢問諸位英雄,派哪三位弟子出戰?丁噹家,我看你帶了百十來人哦,要不三人都從你那裡推選吧!」
丁仲勇雖然囂張,卻也不敢託大,靳斷鴻這時卻已與清悟耳語幾句完畢,轉頭笑道:「靳某與方丈提議,由綠林盟、赤刀門、刑堂各出一人應戰,諸位以為可否?」
話音未落,臺下歡聲雷動。丁仲勇亦是大喜,當即叫了名最得意的弟子到身旁,囑咐一番。
片刻後,那弟子走到臺中,朗聲道:「我乃綠林盟莫焱,敢問誰人應戰?」
眾人見他肩寬體闊、氣宇軒昂,眸中精光四射,都在心中暗喝一聲彩。
那三名女子中,最為高挑豔麗的二師姐,神色冷峻地走出來:「清心教薛錦繡,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