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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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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俊的側臉,在馬車中看起來暗沉一片。

他的唇,緩緩落在破月的唇上,帶著幾分步千洐熟悉的隱忍和虔誠。

親了一會兒,他就將雙手撐在破月身體兩側,他的背,擋住了步千洐的視線。那背脊高大而溫柔,也遮住了破月。

步千洐心頭驟然抽痛,瞬間麻木一片。

胸中有戾氣疾衝直上,驟然令他一驚,清醒過來。他別開了臉,像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轉身便潛入了密林中。

步千洐越跑越快,最後竟似踩著荊棘亂草,麻木地狂奔。

一直跑到峰頂,他才大汗淋漓地回頭,卻見蒼黃的天地間,群山蟄伏、雲霧繚繞,世間萬物都是肅靜而孤獨的。

「既然重逢,為何不去相認?」一個聲音在身後嘆息。

他身子一僵,轉頭拜倒:「師傅……」他深吸一口氣道,「他們已經是夫妻,我何苦再給他們平添煩惱?」

師父望著他,點頭道:「是,極是。男子漢大丈夫,本該如此。她過得好,是世間最緊要的事,哪怕她心裡已沒了你,你只要守著她便是。」

步千洐被他說得痛楚,卻也覺得理當如此。師徒二人靜靜望著面前群峰,俱是黯然無語。

半年來,帝京風平浪靜,東南兩路軍平定了諸個小國,大胥迎來了近十年來最輝煌的時刻,天下歌舞昇平。

破月與慕容湛的相處,也漸漸形成了固定的模式。慕容湛是皇帝欽點的帝京守備軍總統領,****要去練兵;而她白日里勤修苦練,只覺得功力精進得不可思議。

兩人在同一屋簷下朝夕相處,人前要做出親密相愛,人後則是相敬如賓。有時候她練步千洐以前拿手的赤焰刀法,他會在旁觀看指點;有時他在書房看書寫摺子,她會替他做夜宵、磨墨洗筆。

直到兩個月前某一晚,她不小心睡著了,迷迷糊糊醒來,卻已在他懷裡。他抱她到房間床上,她怕他尷尬,閉眼不醒。以為他已經走了,正欲翻身,額頭卻是一熱——他落下一個吻,他的唇微微顫抖,在她額頭停了許久,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這個吻實在太溫柔太痴迷,破月竟然有就此淪陷在他的懷裡他的吻裡的衝動。

險險剎住。

因為她想起了步千洐。

世間誘惑太多,何止慕容湛。

可正如她對唐十三所說,步千洐只有一個。

他也許已化作枯骨,躺在不知哪裡的谷底;他或許只是失去了記憶,懵懵懂懂生活在另一個地方,這輩子都想不起她——每當她胡思亂想起這些,就會心如刀絞。

可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小容是很好,可他還有母后,皇兄,有慕容氏的尊貴,他什麼都有。

而步千洐什麼也沒有。沒有父母、沒有師父、沒有前途,甚至沒有了雙眼。

若某一天他奇蹟般地歸來,她怎麼能不等著他?難道才半年她就放棄了?

所以她想,顏破月,你不過是孤獨了,貪戀慕容湛的溫柔情意罷了。

她不擅長愛情,於是開始僵硬地疏離。

慕容湛在家的時候,她不再練刀;他在書房的時候,她離得遠遠的;他進房的時候,她假裝已經睡著,面朝著裡面頭埋在被子裡。

這個過程並不愉快,但她找不到其他出路。

慕容湛很快就察覺到了她的變化,然後他也有了變化。

他開始連日不歸,每日都宿在軍營中;偶爾回家,也是讓管家傳話,一停就走。旁人只道誠王殫精竭慮,她卻知道,他跟她一樣,都怕越陷越深。

直到太醫在數日前診斷判定,靳斷鴻活不過半年了。

這半年裡,破月的武藝突飛猛進,師父卻一點點蒼老消瘦下去。

於是破月再次跟慕容湛來到無鳩峰,抱著渺茫的希望,但願能找到步千洐,去見師父最後一面。

來無鳩峰前,她和慕容湛已有十來日未見了。

然而一路過來,他除了夜間在她睡熟後,進房臥在地上,也是極少與她交談。

破月已經打定主意,這次回去後,好好跟他談一談,不要再尷尬,不要再隔閡。她已經快受不了了。

可她並不知道,慕容湛也快受不了了;她也不知道,像他那樣溫和的性子,壓抑得太久,反而會爆發得比常人更熱烈。

這幾日,山間清冷,她自恃功力深厚,卻偏偏染了風寒。故今日,找了許久也無所獲,她已是懨懨欲睡。

慕容湛抱她上車,她實在太累,沒有拒絕。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到唇上有人吸吮****。

她遲疑了一下,那人卻扣住她的雙手,越吻越深。

破月還是睜開了眼。

她看到慕容湛細密的長睫,輕闔著微微顫動。

「王爺……」人前人後,她已習慣了這個稱呼。

看到她靜靜望著自己,慕容湛才驚醒。

四目相對,無語凝視。

「你……」破月想讓他鬆開自己。

未料他忽地俯低,又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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