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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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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想過,或許過個三五年,又或者哪日真的找到步千洐的屍體,她也許會接受慕容,也許不會。也許就此一個人浪跡天涯。

可怎麼會是如今的樣子?他連問都不問,就替她作了決定,判她死刑?眼瞎了又怎麼樣?斷手斷腳又怎麼樣?縱然他今日不是武功絕頂,他當日能為了她不顧性命,難道她就會嫌棄他?

又或者,兄弟情在他心裡,比愛情更重?

轉念又想起趙陌君所說,他手腳筋都被人斷了成為廢人。可他方才卻輕描淡寫隻字不提,只怕她和慕容愧疚嗎?

她的心跳又驟然加快,彷彿塵封了一年,血脈深處因他而起的陣陣悸動,又開始復甦。如同又回到他剛剛失蹤時,自己日思夜想,想的都是他俊朗的容顏散漫的笑容,想得心都要碎掉。

百般激烈的情緒,悄無聲息交織心頭。所以當步千洐二人回來時,破月臉繃得鐵青,甚至未察覺到,自己正目光憤恨地死死盯著步千洐。

約莫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過如此猙獰的表情,他二人都是一愣,隨即不約而同別開目光,躍下屋頂。

慕容想起一事,忙道:「大哥,我先帶你去見靳斷鴻。」

他提到師父,破月這才回神,也點了點頭說:「對!馬上去。」

步千洐震驚道:「師父,他老人家沒死!」

慕容點頭,步千洐將他手一抓:「快走。」

破月搶上一步:「我也去。」

步千洐看了她一眼,沒吭聲。慕容彷彿聽到心頭有人重重嘆息,口中卻緩緩道:「這一年來,都是月兒在照顧靳前輩。她如今是靳前輩的關門弟子。」

步千洐和破月都沉默著。

慕容將破月的神色看得分明,心底彷彿被人重重打了一拳,痛不堪言。他恍恍惚惚地想,大哥回來了,太好了。他應該很歡喜很歡喜的。

只是,他以為能等到的,原來還是等不到了。

很快便到了靳斷鴻休養的宅子。步千洐三兩步搶進去,推開內室的屋門。破月和慕容緊隨其後。

燭火搖曳,床上的老人原本闔目沉睡,驟然寒風灌進屋子,他咳嗽兩聲,睜開眼,看清眼前人,登時驚喜交加。

「千洐!」他掙扎著坐起來,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步千洐「撲通」一聲跪倒,連磕重重的響頭。破月見狀連忙搶過去,扶住靳斷鴻枯樹般的身體,輕撫他的背。

外間守著的僕童立刻送來熱水和煨好的湯藥,靳斷鴻卻擺擺手:「不必再喝了,哈哈!」眼圈卻已紅了。

步千洐亦是雙眸含淚,起身在他另一旁坐下,抓住他的手:「師父,小容已都對我說了。徒兒不肖,不能侍奉跟前。今後徒兒自當陪伴師父,讓師父快些好起來。」

當日在無鳩峰上,步千洐雖然同意將靳斷鴻囚禁,但終是出於民族大義。

昔日他與靳斷鴻師徒情深,幾乎當他是父親。此時又聽小容說皇帝已經審問過他,並未定罪,而他隨時會撒手人寰,步千洐自然放下對君和國的敵意,全心全意。

靳斷鴻聽他言語真摯痛切,笑道:「你不要自責,這一年來有月兒照顧我,我過得很好。現下……你不是我的關門弟子了,咳咳,她才是。」

步千洐和破月都沒吭聲,靳斷鴻喘了口氣,看著他們身後的慕容:「誠王,我有話想對兩位徒兒說。」

慕容看著他二人一左一右,同時扶著靳斷鴻,這幅畫面略略有點刺眼。他點點頭,轉身出屋迴避。

他走了,靳斷鴻先是眉目慈祥地看著步千洐道:「千洐,你的眼睛可大好了?」

步千洐在師父面前不願隱瞞,便將這一年的遭遇,清楚說來。只是提到菜農,簡單帶過,也不提自己曾經到過帝京的事。破月聽他親述手腳筋被人挑斷,還是心頭劇痛,默默望著他。他幾次與她目光交接,都是波瀾不驚地移開,彷彿當她隱形。

靳斷鴻聽完,喜道:「極好!不知是哪位高人,你這孩子,終究……咳咳,福澤深厚。」他老於世故,早將兩個徒兒尷尬的神色收在眼底。雖他勸過破月跟誠王好好過,但每次破月都只說:我要等阿步。此刻真的見到徒兒回來,他的心自然還是偏向步千洐多些。於是他將兩人手一抓,重疊到一起。

兩人都未料到他有如此舉動,微微一驚。破月沒動,步千洐卻要抽手。靳斷鴻手勁一緊,雖力道不大,步千洐卻不敢硬抽了。

破月的手背與他的掌心相貼,明明平靜而無聲,她卻分明感到一股強烈的悸動,從肌膚相貼的地方,重重襲向她全身、襲向她的心頭。這種感覺她已經很熟悉,只關於步千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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