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弟子謹慎,囑咐大夥兒沿途不可露出行蹤,叫青侖斥候察覺。所以迄今青侖人應該還未發覺他們的行蹤。不過到底要怎麼救出教主,這幫年輕弟子心裡也沒譜,畢竟行軍打仗不同於江湖恩怨。
如今看到步千洐,人人都如釋重負。
「姑爺,咱們怎麼做?」
「是,步將軍,大夥兒聽你吩咐。」
步千洐看著面前一張張激動的臉,深為感動。
只不過,要是潛入軍營救人,楊修苦若在,興許還能助他一臂之力。這些年輕弟子雖然不錯但畢竟能力有限,進了軍營,只怕很快就會驚動哨兵,難以成事。
所以潛入軍營的想法怕是不成,只能在十日後再做打算。
他沉思了片刻,抬眸道:「請諸位在此處山中靜候,小心不要叫青侖人發現蹤跡,等幫手到齊再做打算。步某去一趟湖蘇城,三日便返。我回來之前,切勿輕舉妄動。」
次日深夜,湖蘇城。
軍營中燈火通明、守衛森嚴。趙初肅回到軍帳,脫下甲冑,坐在案几前,對著燭火靜思。
他今年三十八歲,是趙錫平老將軍的幼子。二十歲從軍,從普通校尉,做到一方大將。雖有祖輩廕庇,但也靠自己一點一滴累積的軍功。
與只懂沙場殺敵的父親不同,他自認是個精通世故的人。所以在兩位皇子同時向軍營伸手時,他深思熟慮,選擇了聰穎善戰的二皇子陣營。不料帝京之變後,二皇子失勢,新掌兵權的大皇子對他表面恭敬有加,暗地裡許多大事都不同他商量,令他分外惱火,卻也無可奈何。
及至數日前失了青侖,據逃回計程車兵說,敵人有神奇的新武器,步千洐亦身陷重圍、多半戰死。他大吃一驚,立刻將新武器的訊息上奏了朝廷。只是當他得知派往青侖的援兵,竟是遲了五日才到,他猶豫半宿,決定隱瞞不報。
此事稍一琢磨,便知與大皇子脫不了干係。當初他收了靳斷鴻好處,一手提拔了步千洐,時日久了,也真心愛惜他的才能。如今生死未卜,他心下亦是愧疚不已。
想到這裡,他長嘆一聲,正欲吹燈歇息,忽聽身後軍帳有動靜,他心生戒備,從暗下抽出匕首,猛然起身回望,卻見陰暗裡站著個高大的人影,面目俊朗、眸色沉寂,不正是步千洐?
「千洐!」他大喜,「都說你被趙魄俘虜,為何在此……」他聲音戛然而止,見步千洐面色凝重,心下生疑。
步千洐緩緩步出,隔著七八步站定,頭低垂著,看不清表情。
「大將軍。」他忽然跪下,重重磕了數個響頭,「千洐有一事相求。」
又過了兩日,青侖族潛伏在湖蘇城的奸細飛鴿傳來訊息,大將軍趙初肅遇刺身亡,刺殺者極為殘忍,竟是砍了趙將軍的人頭,連全屍都不留下。又報湖蘇城守軍連夜往各個方向派出騎兵,似乎在搜捕什麼人。
同日,本向趙魄大軍逼近的大胥軍隊後撤五十里,軍營中竟有人掛白戴孝,處處哭聲震天,營門高掛免戰牌。
趙魄收到訊息大喜。雖未見到人頭,但這麼大的動靜,著實不像是假的。不過他生性謹慎,特意安排趙初肅手下降將同去,不怕步千洐作假。他囑咐鐵騎軍首領,一旦情況有異,立刻誅殺他二人。
同日,楊修苦率刑堂好手三十餘人,另有天檀寺弟子二十人、清心教好手五十人、江湖遊俠五十共計二百人,悄無聲息地與步千洐聚齊於趙魄大營以東兩百里的深山中。離跟趙魄約定的時限,還有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