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騏卻道:「步將軍,大王說了,不指望你真的供他驅使,那樣只怕一不小心就人頭落地。今次以夫人脅迫,是為了戰事大局,望將軍體諒。你落入大王手裡而不殺,已報答青侖城救命之恩。願步將軍今後遠離戰事,與夫人和和美美,做一雙世外高人。」
步千洐一怔,倒沒料到趙魄居然真的放他們走,點頭道:「替我多謝大王。」轉身欲走。
「等等!」何舒懷一聲驚呼,馬騏瞬間色變,步千洐身形一僵。
只見那何舒懷兩根手指捏住那首級的臉部,用力一扯,竟提起一層人皮!
「假的?!」馬騏怒喝道,「結陣!」
步千洐一聲清嘯,提氣疾行!鐵甲陣變陣奇快,瞬間便從兩側包抄上來!
忽聽側面林中亦是響起數聲清嘯,鐵甲兵們齊齊注目,只見數道人影倏地越出,頃刻已至眼前。為首之人是一黑衣瘦小老人,手持長劍,面色苦肅,人剛一落到陣前,劍亦劈下,將一名鐵甲兵斬為兩段。
這突如其來的攻勢,只令鐵甲陣稍微一亂,便重新整肅,密不透風。但也只是這一會兒工夫,步千洐已出了包圍圈。兩名女子衝到他身旁,接過顏破月。他只低頭看了破月一眼,啞著嗓子匆匆道:「等我。」便從另一女子手中接過鳴鴻,拔刀復又朝鐵甲陣迎了上去。
馬騏本就是趙魄手下一員猛將,當日並未跟步千洐交過手。他見來人不過五十,冷哼一聲,厲喝道:「殺光他們!活捉步千洐!」那何舒懷卻是在陣中痛哭哀號,舉起的右手烏黑一片——卻原來那人皮下有毒。他只又哭了兩聲,便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步千洐橫刀立於陣前,面色寒冷比馬騏還要張狂,喝道:「破陣!」
馬騏差點笑出聲——五十人想破五百人的陣?
但是他很快再笑不出來。
真的是破陣,破得徹底!
只見先是數十名勁裝男子持劍朝鐵甲陣衝來,待到了陣前,忽地一矮身,就地疾滾,身法之快,任鐵甲兵長槍鋒利迅猛,也觸不到他們衣角。可鐵甲兵一回神,身子一墜,轟然摔倒在地,才知馬腿已被盡數砍了。
還未等內層計程車兵回神,數道白綾又從空中襲來,女子的嬌斥聲如黃鶯輕啼,叫士兵們疑惑不已。一轉眼,那白綾已緊緊纏住他們的腰身,身子驟然已輕,已被拽得跌落馬去。
如此一層一層,一時間鐵甲兵墜馬無數。可剛要站起迎敵,卻見數十名和尚身形如電,已至面前。他們沒有拿兵器,一雙肉掌在刀劍中翻躍,十指靈活翩飛。眾兵士只覺得腰腹各處一麻,頓時僵直不能動彈。末了還有和尚頗為木訥地合十低喃:「阿彌陀佛!」
這便是他們的破陣?根本不與你纏鬥,不會陷入陣中,只摧(?)了你的人馬,斬草除根!
而步千洐與那黑瘦老人,更是一刀一劍,直接殺入鐵甲兵陣。鐵甲兵害怕步千洐聲威,紛紛圍攻那老人。未料老人劍如驚鴻,殺人乾脆不輸步千洐。
一炷香時間過去,廝殺聲完全消歇,戰鬥結束。
校尉腰上被砍了一劍,伏在地上,額頭大汗涔涔。鐵甲兵戰死一百有餘,其餘三百多皆被點穴,僵立原地不得動彈。
群雄哈哈大笑,興高采烈議論紛紛。清心教一名弟子升起一道黑煙,這是教中通訊手段,旁人看見只道是林間炊煙。
步千洐顧不得與眾人商議接下來的步驟,迫不及待越眾而出,快步跑到不遠處的顏破月面前。兩名清心弟子嬌聲喚了句「姑爺」,避嫌走開。
多日不見,破月見他一臉風霜,下巴上都是青黑的胡茬,一身鮮血汗臭,邋遢極了。可那雙眼,灼灼望著她,便如昔日般,叫她悸動不已。
「阿步!」破月一把抱住他,他單膝跪在她身旁,將她摟進懷裡。
「月兒,你受苦了。」步千洐抱著香軟嬌軀,長吐一口氣。
「他們怎麼來了?」破月看著他背後的眾人。
步千洐微微一笑:「稍後再同你解釋。不止他們,這是其中身手最好的五十人。其他人隨後就到。」
破月奇道:「你們還要做什麼?」
步千洐笑意更深:「你先跟她們走,明日等我好訊息。」
破月神色一凜:「趙魄身旁有許多精銳保護,你千萬不可輕舉妄動。」
「放心,我會隨機應變。」今日大獲全勝救出破月,他心懷暢快,此時望著牽腸掛肚的嬌顏,不由得愈發情動,壓低聲音道:「時辰尚早,援兵未至,娘子,讓我親一下。」
破月身子一僵:「這麼多人……」
「他們看不到……」步千洐話音未落,頭已俯下,封住了她的唇。破月只覺又羞又臊,雖有他背影遮擋,但兩人姿勢曖昧,根本是掩耳盜鈴。然而他唇舌來得極為兇猛,狠狠吮著她的氣息,頃刻便叫她理智飛到九霄雲外,任他的大手緊扣著後腦,軟軟伏在他胸口。
過了許久,他才移開唇,可還是將她抱在懷裡,頭埋在她肩窩。破月呻吟道:「厚臉皮。」他聲音中的笑意都快滿溢:「嗯……夫君是天下臉皮最厚之人。」
破月笑出了聲,他這才戀戀不捨鬆開道:「你先回湖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