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過頭,只見他竟然蜷縮在船艙中,全身微微。
我連忙走過去。他抬起雪白的臉,全是汗水:「清泓,對不住五石散,發作了」
果然中毒了
「你別怕」我看著他凌亂的髮髻和蒼白的臉,以及抖得越來越厲害的身子。我扶起他,右手內力緩緩注入他的手腕,同時問道,「你身上有沒有解藥」
他沒有回答,渾身劇烈一抖,一個翻身,竟然將我壓在身下。
這是,什麼狀況
「清泓清泓」他低低的喚著我的名字,聲音又軟又柔,極為動聽。
他雙手撐在我腦袋兩側,一張俊臉離我不到三寸。
那雙美麗的眼睛,此時彷彿會說話,調皮、溫柔、依賴、愛慕、痴迷什麼都有
我忽然覺得自己的世界一片寂靜,心似乎都要軟掉。
他如此瘦弱可憐,又如此溫柔單純
船艙似乎變得模糊,我聞到江水淡淡的腥味。
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他那一雙眼,奪人心魄,將我籠罩。
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他被稱為武林第一美男子,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本就眉目如畫,此時柔弱中帶著一絲固執的和堅持。他的氣息中,有淡淡的藥味.
他要幹什麼
他的身子離我如此之近,帶給我一絲躁動和新鮮感
我的反應因這陌生的感覺,有片刻的遲疑
直到他低頭輕輕親上我的臉,他的手覆上我的胸部。我腦海裡電光火石般閃過那晚那人瞬間呆滯的表情和滾燙的手掌
悚然清醒,我再無遲疑,一掌將他拍飛。
他孃的,我的清白
清晨,天空的雲重重疊疊起碼幾丈厚,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如我陰鬱的心情。
盤腿坐在客棧的大打坐,運了一會兒功卻根本沒辦法集中精力。
我的江邊小船,因為成為恥辱的見證地,讓我無法再有心情踏足一步。
「吱呀」門被推開,一臉輕鬆的小藍走了進來。
她身形婀娜搖曳的走到廳內圓桌前,將手中的銅盆放下,以極其平常稀鬆的語氣道:「林夫人,洗臉了。」
我內息一滯,差點走火入魔。
這個小妮子
我靜默片刻,說:「你再叫我林夫人,我就把你嫁給林放的護衛。」
小藍臉色頓時很難看,大概是想起了林放那兩個鐵塔似的憨厚護衛。
她不愧跟了我這麼久,真是能屈能伸,馬上狗腿的湊上來:「,剛打的溫水,奴婢幫你洗洗」
我哼了一聲,心情卻依然似那雲層,陰鬱得厚厚重重。
武林大會就在七日後了。
回想下山這段日子以來,初入江湖的我,不過撈到一個破珠子,卻連續被兩個男的輕薄。
難道爹爹的話真的應驗我註定英雄難過美人關
懷著純情少女無辜陷入豔情糾纏的複雜難言心情,我洗了臉,帶著小藍去隔街的孫記麵攤吃麵。
話說孫記的口味真是京城一絕,吃到老孫做的面,我才知道,娘做的面原來那麼難吃。
不過老孫的面味道那麼好,卻一直只擺個小攤,可見他的經商能力著實一般。
「老孫,兩碗牛肉麵」我和小藍吞著口水坐下。
老孫樂呵呵的端了面上來:「兩位姑娘,請。」
來建康的第一天,賣包子的大娘就看出我們女扮男裝。
可見,娘每次得意的說,她當年女扮男裝與爹稱兄道弟,不過是爹隱藏在色心下的陰謀而已。
這幾日,我索性不再穿男裝。
「,林公子送了幾次帖子,你也不見他麼」小藍嚼著面含糊道。
「不見。」我說,「等我氣消了再說。」
雖然他是因為五石散發作,情有可原。可是娘說的,姑娘家得端起架子,才是好姑娘。
小藍不再出聲,我倆疾風掃落葉般,埋頭吃麵。
我忽而渾身一抖。
小藍戳戳我:「,旁桌坐了個好俊的公子,你快看。」
我頓時覺得極為丟臉。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那人金冠束髮,青袍寬衣廣袖,黑巾束腰,一派貴公子氣度。
他一坐下,我就感覺到他特有的冷漠硬朗之氣。如同那晚一般,清澈如月,幽冷如夜。
小藍自以為聲音很小,可內力深厚的人怎會聽不見
我努力讓自己吐納變得很輕,輕得跟常人無異。粗著嗓子,扭頭朝老孫說道:「老孫,再給我加一個雞蛋。」眼光淡然滑過他的臉。
他淡漠的抬頭,與我目光對上,又埋頭吃麵。
沒認出來沒認出來
我一口咬在嫩滑的雞蛋上,臭小子,看我今天怎麼捉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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