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的夜,一向絢麗荼靡。
而我看著這三個在當今武林呼風喚雨的人,在我面前談笑風生,忽然覺得這夜,似也寧靜溫暖非常。
將來,我是不是也能成為像他們一樣,傲然昂首面臨武林的大俠而不僅是一個武功高的女子
我迫不及待。
大晉之外,開始時不時傳來某個敵國將領「暴病而亡」的訊息,讓朝廷的武官們欣喜若狂;
京城周邊的一些草寇流匪,開始逐漸減少;
幾個胡作非為橫行霸道的江湖門派的首領,會在一夜之間消失;
臨近州縣,有幾家新的酒樓悄無聲息的開業。
我想,不僅大晉的武林,甚至北方、西方的門派,都能覺察出,大晉新任武林盟主林放,開始動手收拾四分五裂的江東武林。
短短一個月時間,原本嘲笑、輕視林放文弱的江東武林人士,再不敢隨意提起「林放」二字。
而我與溫宥,也開始在師父夏侯手下學習武藝。
師父將破輦劍譜遞給我時,有些懷念的道:「這是我師弟所創劍法,天下無雙。只是師弟英年早逝,若還活著,如今修為必定在我之上。今後,你倆就照此劍譜修習。」
景仰一下那位英年早逝的奇俠,我喜滋滋的翻開劍譜。
劍譜老舊,只得一本,站在我身旁的溫宥也忍不住伸頭來看。
師父果然偏心,唯一孤本直接就給了我。
正想大度的表示我看完會給溫宥,卻未料師父理所當然說道:「子蘇整日在外忙,清泓你沒什麼事,這幾日就幫他抄一本吧」
溫宥慢慢道:「勞煩師妹。還望師妹快點抄寫好,我兩日後便要離開建康辦事,正好拿著劍譜參詳。」
我看著長達百頁內容紛繁複雜的劍譜,默然
真想將劍譜砸在他頭上。
師父和溫宥,時常忙得整天不見人影。大多數時日,我一人在夏侯府中練武。
修為倒是突飛猛進。
練武之餘,我也照林放吩咐,給溫宥和師父打打下手。
譬如:
作為打手,跟著一位師兄去收服揚州境內佔山為王的流寇;
建康城內,我們暗裡用來收集訊息的新酒樓預備開張,我被叫去幫忙清掃房屋;
師父的弟子受了傷,我幫忙照顧;
雞鳴寺方丈暗中資助林放二百金,我假裝成香客,去寺中取錢。
跑腿、打雜、打手
一個月下來,我也成為林放勢力中人見人愛的萬能護法。
倒是去雞鳴寺取金時,見到多日不見的方丈大人。
將金子丟給我,老人家瞥我一眼,忽然冒出一句:「戰破敵和蘇淺虹的女兒」
「嗯。你認識我爹孃」
壞了,不會又跟我娘有什麼牽扯吧可是看年紀應該不像啊
「你娘一生順風順水,在你爹護佑下穩穩當當。」方丈輕慢的看我一眼,「生個女兒,命格卻如此坎坷。」
我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他的厭惡之情瞬間上升到頂點,擰起金子,扭頭便走。
「不過」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終究還是有一位蓋世英雄」
「什麼」我聞言轉過身,好奇的看著他。
「倒是個單純姑娘。」他閉上雙眼,說道,「看在你爹孃份上,奉勸你一句:萬事皆有緣法,不可強求。」
這個老和尚,擺明吊人胃口。
難道他還會相面
我偏不上當,施施然抱著金子,飛掠下山。
不過還是有些忐忑,在山頂下集市正好遇到個「陳鐵嘴」算命攤。一副仙風道骨模樣,比雞鳴寺方丈老弱模樣強多了。
我忍不住湊了過去。
他說我命中大富大貴、尤其姻緣極好。
於是因雞鳴寺掌門的幾句話而忐忑的心情,一掃而光。
十月底,溫宥回到建康。
不過幾日不見,怎麼覺得他又高了幾分
看他在日光下笑得怪異,連腰間的「珏」都有光華閃過。
我忍不住手癢,拉他比試。
本以為這些時日我有大把大把時間練習,定能勝他。
卻未料他竟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一手破輦劍法出神入化。
鬥了三百餘,他內力將我的「玦」震飛
我竟輸了
垂頭喪氣坐在桂花樹下,撫著我的玦嘆氣:「玦啊玦,我對不住你,技不如人,你又輸給了鈺。」
一旁坐著的溫宥從地上抓起一把樹葉,扔在我頭上:「丫頭,我每晚都勤加練習,你若是勝了我,叫我這師兄的臉往哪兒擱」
他不說還好,一說我簡直連殺人的心都有了雖然我還未殺過人。
我每日不也在辛苦練習嗎為什麼勝不了他
忽然想起,那劍譜上有一記很難的絕招,我已學了大半。若是這幾日練熟練了,定能勝他
「兩日後再來」我惡狠狠地道,「輸的人可要聽贏的人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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