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暢行,到了江州,換船改道贛水,又行了數日,改走陸路,一路往南,直赴廣州。
終於到達蒼梧城。
天空碧藍、城牆灰暗,官道上黃土飛揚。
林放一身白衣騎馬立在最前面。
我一身男裝,與溫宥一左一右立在他身側。
城牆下,站著一堆人。
約莫二三十個,個個都是一身勁裝,刀劍擦得程亮。
「林盟主」伴隨著明顯熱情諂媚過頭的聲音,一個皮球般的矮個子男人歡快的奔了過來。
「盟主大人」一個熱情得要落淚的聲音,一個華服中年男子策馬而來。
「曹教主、李掌門,久仰、久仰」林放微笑著抱拳、下馬。
我看著師父、溫宥等人與來人寒暄,驚訝得不行。
這個笑咪咪的皮球胖子,就是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意玄教教主曹陽
這個暴發戶模樣的漢子,就是禍害了廣州無數良家女子的青虎派掌門李木中
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原以為踏入廣州地界,等待著我們的,也許是他們兩股勢力的暗殺和襲擊。
畢竟林放意圖收服廣州的訊息,已經放了出去。
可我沒料到,迎接我們的,竟是如此賓主盡歡的場面
「這就是傳說中的攻雲仙子戰護法」李掌門一臉驚喜的看著我。
攻、雲、仙、子
「原、原來,我的外號是這個」我喜不自勝,對李掌門的好感也瞬間上升到極致。
「是、是」李掌門忙點頭,「攻雲仙子是多少武林俊秀夢寐以求的佳侶今日能到廣州地界,真是給足我青虎派大大的面子」
這麼裸的誇獎,讓我都有些無所適從。
一抬頭,卻看到不遠處,溫宥似笑非笑的臉。
進了城,意玄教和青虎派卻起了爭執。
原因是他們都我們下榻到他們的門派。
荒唐我們看起來像那麼沒腦子的人麼
林放客氣的表示我們已經包下了蒼梧城最大的客棧,訂金不退。他們才悻悻罷休。
只是我卻發覺,兩個門派間真是有怨隙。
不是惡語相向,也不是針鋒相對。
他們之間言談很客套,眼神很不屑。
一山不容二虎,兩派之爭,由來已久。
我們要收服武林,並不可能剷除當地所有武林勢力。
我們一面要消滅作惡多端且不服從的幫派,一面也要扶持我們在當地的勢力。
不知道林放,會有什麼手段
「且暗中觀察他們一段時間。」林放說。
於是眾人安然在客棧住下。
住了五六日,探得的訊息越來越多,大家的憤慨之情卻越來越強烈。
兩個幫派的勢力,盤根錯節,是貨真價實的地頭蛇。
殺人、放火、搶劫、欺男霸女他們竟然無惡不作。
當地官員卻不聞不問,每年收受兩個門派的「捐贈」,相安無事。
「我想殺人」我對溫宥說.
「動手時,你別手軟。」溫宥道。
這些日,林放應邀去赴了他們幾回宴,也回請過他們二三次。
林放隱約向他們透露,自己意欲在當地扶持一股力量。
雙方都不敢輕舉妄動。畢竟林放背後的夏侯、溫家、戰家等力量不可小覷。
明知林放不懷好意,可是又受不了他強大背景支援力量的。
這個局面,正是林放想要的.
可林放一直沒有明確表態和行動。
於是兩個門派往我們的客棧,跑得也沒以前勤快了。
甚至蒼梧已有人傳言,林放並不像傳說中勢力強大、深不可測。
天氣卻更冷了。
這日,我與溫宥買了些棉襖,回到客棧。
我特地選了件桃紅冬襖,溫宥卻皺眉嫌土氣。
他自己卻只選了件簡單黑襖。
可我不得不承認,他穿上依然玉樹臨風。
我捨不得脫下新棉襖,便甘願穿得像包子一樣跟他比試劍術。
熱得滿頭大汗,還輸了。
從建康出發至今,我們每日練劍。
師父、其他師兄也會跟我們喂招。
劍術倒是越來越精純,配合倒也越來越默契。
師父曾經笑言,我倆如果聯手,師父都不是對手。
不過我才不和他聯手。
因為我十次裡總有七八次輸給他,悲切
夜深了,本仙子坐在窗前,睡不著。
由於這些日子白天實在太過無所事事,直接導致我精力過剩到失眠。
明月當空懸,夜聽小藍聲。
小藍的呼嚕聲與她的嬌小外表完全不符,響徹整個房間。
我雖武功馬馬虎虎,耳力卻是極好,夏侯、溫宥一干人等均不如我。
沉靜的夜裡,我聽到樓道里極輕的腳步聲,如同一顆小石子,靜悄悄的投入水面,盪開層層水紋。
我剛剛泛起的朦朧睡意,瞬間無影無蹤。
「哪間房」有人低聲問道。
「右首第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