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伸出手,輕輕握住我的。
我忽然覺得一股血衝到頭頂,想要抽回來,卻沒有氣力。他察覺到我輕微的顫動,竟將我的手抓得更緊。
這個趁人之危的傢伙
他側頭看著我,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襯得他的輪廓分外朦朧柔和。
「清泓」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我,「今後遇到這種事,你只需記住。」
我愣住,又要跟林放一樣,勸我不要逞強麼
「你只需記住,萬事有我。」
你只需記住,萬事有我。
萬事有你,子蘇。
我心裡一暖,腦子一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廣州的天,一日冷過一日。
轉眼便到了臘月二十。
透過窗瞧出去,門外處處是白皚皚一片。
「」小藍一身藍衣推門進來,「這兒的雪可不如家裡厚。日頭一齣,便化了大半。」
我看著她頭頂發上雪漬,奇道:「雪如此小,你還去打雪仗」
她嘿嘿一笑:「聊勝於無嘛。」
這句話成功的讓她的我心生酸意
昨日,我已可以下床,甚至感覺運功已無礙。
可師父、林放、溫宥都讓我在再休息三五日,方能出門。
每日喝廣州或甜或鹹的各種粥點,我都快要喝吐了
「小藍」我嚴肅的看著她,「你家我快要憋瘋了,今日便隨我出門吧」
小藍哀怨的看著我:「不好盟主他們讓我看著你別亂跑。」
「誰才是你主子」我從我的小包袱裡掏出五十錢,「喏,今日我們花掉」
小藍歡呼接過:「英明」
聖人曰,有錢能使鬼推磨呀
在探知他們都在前廳議事後,我和小藍大搖大擺走出房門。
一路,遇到師父門下那些沉默內斂的護衛,個個面露驚喜:「護法,你大好了」
我點點頭。
看到大家面上都是真心的喜悅,我心中也是暖暖歡喜不已。
我們如今住在裘家。
當然,裘家接收了意玄和青虎兩家大部分產業。
穿過一道迴廊,我停住腳步。
轉頭,右側是一個房間,門窗緊閉,與其他房間並無不同。
可是還是不同,那裡傳來一陣氣息,曾讓我絕望沒頂的殺氣。
小藍慌了,抓住我衣衫:「,你還不卓」
「他在這裡」我斜眼看著小藍,她面色一變。
我甩開小藍,大步朝那房間走去。
「,不要過去」小藍不敢阻攔我,緊緊跟了上來。
「你放心」我笑道,「你若不放心,把師父他們叫過來。」
小藍看著我伸手推那房門,一跺腳,跑走搬救兵去了。
門「吱呀」一聲洞開。
屋內昏暗,一個高大身影坐在屋內大,抬起頭來。
我看著他死寂的雙眼,心依然會忍不住發抖即使如今,他的雙手雙腳都被鐵鏈牢牢固定在鐵床欄杆上。
原來他被我們擒住了。只是不知道那日我暈過去後,擒他的場面,多麼慘烈。
看到是我,他似乎有些詫異,卻沒出聲。
「原來你沒死」我說。
他看我一眼,開口:「要殺要剮,隨便。」
我笑了笑,倚在門上,抱胸看著他。
他索性不再看我,在躺下,手足鐵鏈嘩啦作響。
「喂」我說,「我要跟你比試。倘若你贏了,我放你諄我若贏了」
他霍然坐起,面目震驚的看著我。
我卻苦惱,我若贏了要怎麼辦
「你若贏了,要殺要剮,隨便。」他介面道。
我鄙視的看著他:「我現在要殺要剮也是隨便的。我若贏了,自然要佔便宜。這樣吧,你就拜我為師吧」
他沉默片刻,道:「請」兇寒的雙眸從我面上掃過。
我揮玦,劈開他雙手、雙足束縛。
「一言為定」我道。
他漠然看我一眼,走到院中兵器架,提起一把大刀。
我凝神靜氣,看著他的起手勢。
戰清泓,你一定可以贏他的,一定
手中的劍似乎自發的引領我,使出招式。
必勝的信念再無懷疑。
那日醒來後,師父來找過我。
「清泓,你知你為何會敗嗎」師父說,「其實他武藝修為並不如你,可你卻勝不了他。如果你自己想不清楚問題在哪裡,你這一輩子,都勝不了他。你被他的殺氣和意志所迫,你忘記了自己的劍。」
你忘記了自己的劍。
這句話,像是重錘,錘在我心頭。
劍人合一,人劍合一。
我怎麼忘了
躺在數日,我將他的招式在腦海中細細過了無數遍,想清楚了他每一招的來路、去處,想清楚他每一招的破解方式。
待一切爛熟於心後,我壓根再不去想他的招式,我忘得乾乾淨淨。
我心中只有我的劍法,攻雲劍法和破輦劍法。
我忽然覺得,他再也贏不了我。
他如同黑色的暴風雨,伴隨一聲怒喝,刀光撲殺過來。
我足尖輕點,騰空躍起,落於他身側半丈外,避過他的攻擊。
他微微一怔,復又攻了過來。
避開他幾次攻擊後,他攻勢明顯不如開始凌厲。
我笑著施展攻雲劍,與他纏鬥。
他的刀是快、準、狠,殺氣騰騰且不顧死活。
可如果,我們的過招,是我來引領所有的對決,就不一樣了。
我的劍,可以比他更快,在他出招前,便封住他的去路,先發制人,迫他改變招式,起初凌厲的攻勢,如今被我纏得拖拖沓沓、綿軟無力。
奇怪,當初與他交手時,怎麼就沒想到這法子
他的臉著,我卻愈加得心應手。
「放手」我猛喝一聲,一劍劈落他手中大刀,右手肘在他胸口一頂,旋即抬手一拳擊中他心口。
他倒也硬氣,硬是沒扔掉刀,卻被我擊得倒退數步,捂住胸口「哇」的吐出一口鮮血。
他內氣已傷,今日再無還手之力。
我贏了。
而今後,他也絕無可能再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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