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難怪這一路,溫宥都不怎麼說話。
可是我心裡,還是忍不住慢慢盪開甜蜜之情。
「你們兩個」我叉腰道,「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
「好好的」溫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身上的金絲寶甲,你現在早就」
一旁霍揚「咦」了一聲,道:「難怪」
我也恍然大悟難怪我中了一掌卻沒事,右肩卻受了刀傷
原來我家那個半老徐娘塞給我的破洞寶甲還受用的
「總之,我現在大好了」我安撫的拍拍溫宥的肩膀。
他哼了一聲,面色稍霽,轉向霍揚說:「他日,我若發現你對清泓有絲毫不軌之意,天涯海角,我必將你碎屍萬段。」
霍揚眼中竄起兩團火焰,罵道:「她雖是你心上人,也是我師父。我霍揚今日既拜了這個師父,肝腦塗地也在所不辭休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在胡說什麼我面上火燒一般,不敢看溫宥。
半晌,大家都沒說話,我行思著說點什麼打破尷尬圓場。
卻聽溫宥慢慢對霍揚說道:「你知道就好。」
他說,你知道就好。
我登時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臘月二十三,大雪。
當小藍捧著一碗熱騰騰的八寶粥,歡歡喜喜的跑進屋子時,我猛然驚覺
原來已近年關。
廣州已定,這裡距離京城路途太遠。大過年去其他州縣剷除異己似乎又不太厚道。
於是我們一群人,只得百無聊賴的在廣州過新年。
只是林放在廣州的手段,果然成功震懾了整個江東武林。
不斷有他州的門派送來各種年禮和書函,表示忠心。
你在街頭隨便抓一個習武少年,他都會告訴你:如今的江東武林,可以蔑視朝廷,卻無人敢輕視林放。
林放的平定武林之路,已然成功了大半。
我翻出在建康時收到的家信,看了又看。
爹說,記得回家過年。
原本想平定廣州後回家。可意外受傷將養了數日,如今無論如何來不及了。
來廣州後,往家裡去過兩封信,卻都未收到回信。
想必爹孃已經習慣沒有我的日子,悵然。
未料到,這悵然的心情,竟一口氣維持了三日。
連兇猛如狼的霍揚,都走過來問我:「師父,你怎麼蔫了」
我嘆了口氣,姑娘家的心思,他怎麼會懂。
倒是溫宥,趕開了霍揚,居高臨下的看著我:「丫頭,想家了」
我愣了愣,看著他溫和的雙眸,點點頭。
他摸了摸我的頭:「真幼稚。」
「我哪裡幼稚了」
他一臉鄙視:「哪裡都幼稚」
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我只覺得男子變幻無常到令人髮指這是當日為我悽然落淚的人麼根本就是欺負我為樂
於是我氣鼓鼓的吃了晚飯,不料師父見了,誇我一句:「泓兒今日倒蠻有精神。」
林放也讚道:「氣色好了許多。」
一旁,溫宥高深莫測的笑了。
我看了看林放:「文璇,你似乎又瘦了。不要太勞了。」
他裹著白色裘皮大衣,卻越發清減削瘦。一張臉白得有些透明,兩道漆黑的眉隱隱發青,薄唇潤紅,越發襯得膚色如雪。
一夜之間發動殺機,需要他在人前事後,做多少努力雖然我參與得少,卻也明白,他的運籌帷幄、他的八面玲瓏,他的心狠手辣,才換來今日廣州武林初定。
林放微微一笑,說:「無妨。倒是你,不能回荊州過年,委屈你了。」
「不緊要。你們不也沒回家過年麼」
師父哈哈大笑道:「泓兒,我和文璇都是無家之人,漂泊慣了。子蘇這些年來,也都是離家在涼州習武。我們哪裡會在乎只有你,第一次離家。」
我窒了窒,緩緩道:「今年我們都一起過年。我們就是親人。」
幾個人都沒有說話。師父眼中淚光閃爍,連溫宥望著我的目光都有些溫暖。
我斟酌語氣道:「既然你們都同意,那我年紀最小,新年你們幾個都該給我紅包吧霍揚你年紀也比我大,要給紅包哦」
旁爆一直缺乏存在感、默默無聞埋頭吃飯的愛徒霍揚,一口茶噴了出來。
臘月二十片貼對聯、畫門神;
臘月二十八,一袋袋雞鴨魚肉果蔬米糧,搬進住處。
自建康而來三十多人,歡歡喜喜的準備過年。
我和小藍,扛著一大堆在街上買的小玩意,丁零咣啷的走回住處。水燈、手鐲、珠花、面具、糕點應有盡有。
愛徒霍揚,很恥辱的捧著我們新挑的五匹布料,跟在後面那是我們為眾人做新衣而買。
當然,不是我和小藍做。
蒼梧城內許多戶人家的們,愛慕著自林放、溫宥、霍揚乃至二十四衛任何一個。把布料扔給她們,她們不僅會歡喜的做出漂亮的成衣,一般還會給我倒貼銀子何樂而不為
迎面,一個相熟的師兄攔住我:「清泓,你怎麼還在閒逛你還不去看看誰來了」
我愣了愣,空出手,揉了揉雙眼,手上的東西噼裡啪啦掉在地上。
來人繃著臉,明明雙眼溼潤,面上卻一副習慣性鄙視的樣子:「泓兒,還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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