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華伯大叫兩聲,而後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雙目迷離
真難聞
王東安也不禁笑道:「子蘇,艙內有解酒茶,不如扶華伯過去」
溫宥點頭,王東安叫來一個侍女,扶起華伯,華伯卻醉醺醺往溫宥身上倒。溫宥無奈,對我道:「我扶他過去。」
那華伯醉的亂七八糟,被溫宥和侍女兩人架著,嘴裡還胡亂唱著,依稀是國風:「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只剩我和王東安兩人。他不說話,我也不知說什麼,對坐飲酒。
「戰姑娘,你做好準備,做子蘇的妾了麼」他突兀問道,聲音有些冷。
我呆了呆:「妾他只娶我一個,我也只嫁他一人。」
「娶」王東安直視著我,「你可認識高侍郎家高娉柔她似乎跟你師父夏侯穎有些淵源。前些日子非鬧著要去找夏侯穎,鬧出多大的笑話他爹也因此成為朝中笑柄。本月初八,她便要嫁與秘書丞何文昭為妻。朝堂江湖,與那夏侯穎永不能見」
我心中一痛,腦海中依稀泛起那個跺著腳紅著臉說「我要嫁給你師叔」的婉麗女子的模樣。
王東安又道:「我當子蘇是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他心中只有你。可是他是溫家的三公子,雖然沒有官職,卻是皇帝早已欽定的駙馬人選。他日太子即位,溫嶠大人前途不可限量。更何況我朝先例,尚無士族男子娶寒門女子為正妻。你跟子蘇,只怕不能如願。」
我胸中一滯。我知道我朝士族寒門之別,只是溫宥,我一直當他是武林人士啊
而且如果我們相愛,跟門第,有什麼關係
「東安」有些怒氣的聲音傳來。
溫宥大步走過來,臉色沉了下來大約是聽到了王東安的話。
「休聽他胡說。」溫宥道,「我只娶清泓一人。我爹爹並非不通事理之人,我自有辦法說服他。」
王東安看了看我們相握的十指,嘆了口氣:「子蘇,我也希望你能如願以償。」
從秦淮河返回夏侯府的路上,我自然提不起興致了。
溫宥見狀,摸摸我的頭:「笨丫頭,你莫聽那廝胡說。」
「你打算怎麼說服你爹」我問道。
「說服」他笑道,「我家三個兒子,有大哥二哥在朝中足以支撐家族的前程。我又不做官,與你逍遙江湖,誰還記得溫子蘇娶了誰我爹也必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你現在可是天下揚名的武林盟主護法」
我高興起來,行了個禮:「是副盟主大人」
回到夏侯府,溫宥自行回府。
卻還是有些不放心,站在庭院裡唉聲嘆氣。
小藍蹲在我身旁:「,都半夜了。姑爺不就是個士族嗎你連皇帝都不怕,你還怕什麼」
我的哀嘆聲戛然而止對了,皇帝
「小藍,你說到點子上了」我豁然開朗,「若是溫宥他爹不讓我們成婚,憑我的身手,直接潛到宮裡去,讓皇帝老兒下聖旨賜婚」
「噗嗤」一聲笑。
大約是我傷風悲月得太投入,竟未察覺到有人靠近。
林放手持一本書卷,從迴廊走過來,朗聲道:「堂堂武林盟主護法,竟一門心思想著如何逼婚。」
我撇撇嘴,這話要是換別人說,我肯定還嘴開罵了可是林放,我不敢。
「清泓,你和子蘇,確實會比較艱難。但我相信他定不會負你。」林放柔聲道,「而且,我們要的人和事,如果別人不願給,我們不能去搶,不能去逼。」
我急道:「那怎麼辦」
他看我一眼,淡然道:「須得憑實力,讓他們,不得不給你。」
「我又不是你,哪有那麼厲害。」我喃喃道。
他微微一笑,拂袖離去。
不過我的心情,著實完全好了。
怕什麼,有溫宥、有林放、有師父
對了,師父,不知他是否知道高被逼成婚的事
我胸中又沉鬱下來,往師父的房間走去。
師父房內,燭火明亮。
隱約可見師父端坐,閉目打坐。
師父,你已經武功天下第一了大半夜還練什麼功
我也沒,直接推門進去,在椅子上坐下。
他睜開眼。
未等他開口,我開門見山道:「師父,你對高就無半點情意麼」
他微微一怔。
半天沒說話。
末了,他緩緩道:「為師與她無事。休要胡說,壞了人家姑娘名節。」
「可是」
「夜了,去睡吧。」師父倦道。
我走出師父房門,看著暗下去的燭火和緊閉的屋門。
師父,原來真的沒有關係嗎只是高聘柔,一廂情願
倘若如此,那也好。
可我還是有點難過,師父已經三十幾歲,好不容易遇到個對他主動的女子,卻又要嫁做他人婦
難道要孤獨一生那是我不能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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