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靴中,拿出溫宥所贈一對匕首,凌厲的施展開。
我據守城樓一角,匕首舞得飛快,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只是不斷有人從登雲梯湧上來,我沒有讓任何一人的腳踏上城樓的地面。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這邊竟沒人上來了。我偏頭,卻見羅武、沈胭脂等人據守的角落依然不斷有人上來。我探了探頭,卻見城樓下敵人已經撤走了登雲梯,放棄了我這個角落。
不禁有些得意,大喝一聲,撲到沈胭脂身邊與她並肩。
她拳腳功夫並不好,得我相助後,便能空出手腳施毒,頓時威力大增。
登雲梯頂上來的人不斷被我們砍殺,敵人攻勢再次被阻。
我瞅準登雲梯頂上無人,匕首還靴,氣運丹田,長嘯一聲。
「起」
我並非天生神力,內力也不如溫宥深厚,然而習武多年,這竭盡全力的一掌拍出,也有些威力。
那登雲梯還有十數人,卻無法阻擋木梯傾倒之勢。
「砰」一聲巨響。
城樓上下,整個戰場,倏然安靜了片刻。
「好」城樓上叫好聲一片。
沈胭脂、羅武等人望著我,眼中都是激動地光芒。
安靜只是片刻。只聽一聲聲鼓擂,敵人復又攻了上來。只是殺氣,卻沒有之前那麼凌厲了。
「高將軍」
「當心」
「啊」
忽聽得城樓上驚呼聲一片。我側頭望去,卻只瞥見一個淡灰的身影急急落下城樓。
雖我對高建華的印象一般,但他畢竟是軍中難得的可用之將。且行軍打仗的能耐,比我們這些人還是強了許多。
不能讓他死不能讓他死
我念動身移,縱聲撲了出去。
「戰將軍」身後有人齊聲驚呼。
耳邊只有風疾疾刮過之聲,城下,滿目是密密麻麻的杜軍,仿若一片漆黑的海洋。
我急速落下。
「昨日一役,杜增賊軍五萬兵臨城下。微臣與明威將軍帥將士三萬,擊退敵軍攻擊二十餘次,殲敵三萬餘。我方折損不到四千,游擊將軍高建華,為抗擊敵軍,跌落城樓,生死不明」
宣愷拿著本摺子,笑著對林放說:「明威將軍,摺子這麼寫,你看如何」
我和霍揚立在一旁,默不作聲。
見過能吹的,沒見過這麼能吹的。杜軍攻城時,這宣愷躲在府中瑟瑟發抖。打敗了敵軍攻擊,他卻知道上折表功了。什麼賊軍五萬什麼殲敵三萬對方跟我們一樣,死了四五千罷了
林放微微一笑,道:「全賴宣將軍提攜如此寫,再合適不過。」
宣愷笑眯眯頷首,又嘆了口氣:「只可惜高將軍為國捐軀」
昨日與杜增大軍的第一次交鋒,一直持續到日落時分。
我沒能救到高建華,我的手離他的衣角,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擊退了東門攻擊剛剛趕到西門的霍揚,卻救了我。
他幾乎大半個身子傾出城牆,一把抓住了下墜的我。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高建華落入敵軍中,難辨蹤跡。
霍揚和眾人避開箭雨,將我拖回去。霍揚厲聲劈頭蓋臉的罵道:「你瘋了嗎」
我抬起頭,望見林放靜靜地站在那裡,面色,目光中竟隱有肅殺之意。
然而軍營中,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死亡而停頓半步。
我們更加緊張的備戰,準備抵抗敵軍下一次攻城。北方也傳來,大軍緩慢移動的訊息。
宣愷寫好摺子,命人想盡辦法快馬出城遞交建康。我們便從他大帳中出來。
高建華的隕落,造成宣愷不得不親臨軍營了這倒也是好事。
行到林放帳爆他看了眼霍揚:「你先去歇息。」霍揚扭頭便賺他就睡在林放的外帳,便於保護。
我有些疑惑。
他沒看我,揹著我站立,淡淡道:「隨我來。」
我們沿著軍營,慢慢踱到那日綁羅武的旗杆下。月光如洗,演武場上空無一人。
林放轉過身來。我愣了愣。
這個人很適合站在夜色中。清冷絕麗的面容,自然溶入夜色中。
他雙眸微垂,忽道:「我同你說過什麼」
「啊」我有些沒太明白。
他抬眸看我一眼:「不要逞強。戰清泓,我說過的。」
我腦海裡閃過在廣州時,他輕聲的囑咐
「不要逞強,清泓。」
「區區一個廣州,比不上你和子蘇,任何一個。」
不禁心中又湧起暖暖的感動。
剛想開口說點什麼,他卻猛然上前一步,居高臨下逼視著我,細長雙眸中冷意凝然,冷笑道:「原來我的話,竟是當作耳邊風麼」
明明知道他守心我,可他的聲音,卻像冰涼的刀子,緩慢從我皮膚上割過。
我忽的打了個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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