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六師弟一臉驚詫飛撲過來,羅武神色驚動,而身邊武藝淺薄的小藍,也伸出手臂護在我身前。
我急速轉身,看到劉恪雙拳朝我擊過來,面上卻是探尋的好奇神色。
掌風雖勁,卻沒有殺氣
我心裡一鬆,提氣想要抵擋,卻被小藍抓住了手
對了,我傷未大好,不能運功。
我垂下手。
劉恪雙拳攻到離我心口不到一寸處,停住。而六師弟的劍也呼嘯而至停在他面門處。
「啊」發出驚呼聲的,是小藍,她面色鐵青,雙手撫住自己心口,喘著粗氣。
只消一招,便可看出劉恪武藝雖不如我和六師弟,或者勉強可與二十四衛中的一人打成平手。
可相對小藍來說,他還是算高手了。他的掌風和六師弟的劍氣,足夠震傷小藍
我壓下胸中氣血翻湧,想要上前一步扶住小藍,卻被六師弟搶在前頭,將她抱在懷中。
不遠處,林放等人都詫然回身,聽得劉光罵了句:「恪兒,你做什麼」
「你為何不出手」劉恪看著我,急道,「我不是要傷她我不過想看看你的招式武藝」
我瞪他一眼,急道:「小藍,要緊麼」
小藍嗚咽道:「還還好」
我想要從六師弟懷中接過她,剛伸出手,卻又被斜裡閃出一個人影擠到一邊是羅武。
一向粗放豪邁的他,呆呆的站在六師弟和小藍面前,道:「阿藍,很痛麼」
小藍低低嗯了一聲,沒有再回答。
於是羅武急了,瞪向劉恪:「你小子不想活了」
懷抱小藍的六師弟狠狠的道:「即便是遼東慕容氏,傷我戰家的人,天涯海角,也讓你不得安生」
林放和劉光等人已經走了過來。劉恪猛然單膝跪地:「我不適意傷她。若她有何不妥,你們只管打我,我絕不還手」
林放掃視一週,停在一個護衛身上。那護衛精通醫術,上前替小藍把脈,後道:「盟主,小藍姑娘內脈略被震傷,所幸傷她之人功力不深,小藍調養三五日,應當無恙。」
林放點點頭,對羅武道:「去給小藍僱輛馬車,明日到了武昌再好好調養。」
那劉恪還跪著,劉光罵道:「你怎麼如此毛躁,若是要比試,直接就是了,為何偷襲」
劉恪垂著頭,不做聲。
我看向小藍,這姑娘很識大體的向我搖:「,我沒事」
我對劉光道:「罷了,我們不追究了。」劉光感激的道謝,才讓劉恪起身。
羅武很快尋來了馬車,六師弟抱著小藍上了馬車。
我的胸口因方才提氣,隱隱疼痛。
望著六師弟和羅武均是一副緊張神色,卻有些欣慰小藍,也該嫁人了
「多謝你」劉恪看著我道。
他雙眼依然是滿滿的愧疚。我心中一動他多像,初入武林的我啊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微微一怔,沒有閃躲。
「小恪,行走武林不是那麼簡單,需得學會隱忍,學會察言觀色。你這麼毛躁,怎麼能成大事記住,無論何時,切記謹慎」作為一個武林前輩,我語重心長的說完,看到他虎目中若有所思,似有感觸。
「我走了後會有期」我翻身上馬,朝他和劉光揮揮手。
「林盟主,記住我的話。永遠歡迎你們來遼東」劉光大聲喊道。我看到林放微微頷首。
「後會有期」劉恪的聲音隨風傳來。
一片密林森然。日光從綠葉間穿透,帶著濛濛的瑩光。我們十餘騎從樹林中呼嘯而過,羅武驅趕馬車,緊緊跟在我們身後。
林放說,劉光的話難辨真假。在未趕到武昌前,為策萬全,我們需得加緊趕路。
今日傍晚,便可抵達武昌。我們在武昌設有分盟,應當可保周全。這片森林,著實有些過於密集。可是日頭實在太好,暖暖和和的,連飛馳的馬兒都勁頭十足。
只是我萬萬沒料到,我們竟是勁頭十足的去赴死
劉光的提醒,確實是對的。可是即使我們知道他的提醒,我們也必須趕回武昌。可是我沒料到,不過一日的路程,竟是赴死之路
一行人飛馳到密林深處,我耳中聽到,虛空中傳來的呼吸聲。
極低的聲音,長而緩的呼吸,刻意的壓制著,聲音卻非常密集,竟似不下百人聽那內息,便知不乏好手我駭然大驚,望一眼身旁尚無知覺的眾人。
林放似有知覺,輕輕勒韁,馬速稍緩,回頭看我一眼,若有所思。
我比了個口型,他略略沉思,向我比了個手勢,我點點頭。
當下再無遲疑,我壓低聲音喝道:「統統往回賺在剛剛的山谷散開武昌分盟匯合」
十餘騎的疾奔之勢不約而同的一頓。駿馬紛紛長嘯轉身。
我們的馬都是非常好的北方戰馬,奔跑速度根本不是一般馬匹可比。然而,對方的人馬忽然從中冒出來,速度竟絲毫不輸我們的馬。我和六師弟對視一眼果然是杜增的人
羅武摟了小藍共騎一馬,速度卻慢了,落在最後,對方領頭的人馬,離他們不過丈許
我心中一沉,卻聽一旁六師弟道:「快住不要回頭」他的臉色極其難看。
身後,殺聲四起。
前方,十餘人從林中冒頭,殺氣瀰漫。
六師弟長嘯一聲,一馬當先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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