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是將他當成我的主上、我一生要追隨的人可為何,會有現在這樣微微歡喜微微掛念的心情
可是,我已經有溫宥了啊那個溫柔的熱血的最最關心我的男子。戰清泓,你不可以這樣
想到溫宥,我心中忽然滿滿的。不同於方才的歡喜、騷動,想到溫宥,我只覺得自己的心,就好像滿滿的湖水,慢慢的溢位。
雖然已經許久未見溫宥,可仔細回憶他的模樣,卻知道他還在我心中某處,微笑著看著我。
我已經有溫宥了。那個與我共過許多患難,那個悲痛欲絕的抱著我的男子,那個將我抱在懷中親暱的男子,那個在落雁峰上為我舞出攻雲劍的男子。
方才的悸動,漸漸消去。就好像那撓心的細流,慢慢消失。溫宥於我,是深深的一面湖,已在我心中生根,不可分離。
我不該胡思亂想的。雖然林放對我的關心和親近,比對其他任何人都要多。
可是,我是他最心腹的下屬,不是嗎
我不該胡思亂想。林放是怎樣的人物我怎胡思亂想與他的男女關係,怎可如此褻瀆他
我已經,有溫宥了。
我停住腳步。原來我已經奔出二十餘丈。我回過頭。
只見耀眼的陽光下,林放靜靜的站在那裡,看不清表情。
三日後。
夜色黯淡。這片丘陵上寂靜無聲。
我和師父以及另外一名偏將帶領的八百人,是出發的第一支隊伍。我們動身後半個時辰,偷襲鳳樟堤的青瑜一千人,也會趁夜色出發。
以烽火為號。無論揚口和鳳樟哪一處得手,周昉水軍都將強行攻城。所以我們最好,兩處都拿下。否則水軍攻城,必定還是一場硬仗。雖有勝算,卻不是我們想看到的。
八百人靜靜的矗立在山丘邊上。高的將軍威嚴的目光掃視過每一個人。他譁一聲抽出佩劍,月光下銀芒閃耀:「諸位兒郎」
「杜增狗賊多年來割據荊州以北已久,殺我大晉命官、辱我荊州百姓然而此賊驍勇善戰,屢戰屢勝;又與趙國奸賊勾結,試圖從荊州叩開我大晉門戶此等奸賊,既是荊州之恥辱,又是大晉之毒瘤荊州兒郎一向彪悍勇猛,外抗奸賊,內除流寇今日偷襲杜增糧草,要強渡荊州第一天險,要以區區八百人戰兩千。誰能完成,唯有我荊州兒郎」
周昉頓了頓,復又看向夏侯穎和我:「兒郎們,可知他們是誰這位女將軍,便是在沔州城隻身跳下城樓,重創杜增、我大晉皇帝御封游擊將軍戰清泓這位英雄,是戰將軍師父,江東第一高手、建康兵馬總教頭夏侯穎大俠今日天險,二位英雄會施展絕世武藝,帶著你們,如履平地有如此英雄相助,諸位兒郎,揚口必破之」
已是掌燈時分。
偏將領五十人在最前,我和師父緊隨其後,身後是大隊人馬。約莫行了兩個時辰,從樹林中穿行出來,只見面前豁然開朗。今日雲層很厚,不見月光。一片暗黑草地的草地之後,是一條湍急的河。
水聲極大,在這安靜的夜晚,急急促促的彷彿敲打在你心上。如同戰鼓的催促,又如同雷聲轟鳴。
遠遠看去,河面確實約莫二十丈。對岸的樹林寂靜無風。儘管這樣,我們一群人還是身著黑衣,躡行到草地裡,伏下身子。
我和師父對偏將點點頭,上來兩個士兵,幫我們把繩索綁好。另有十名士兵,也綁好繩索,一切就緒。
我和師父屏氣凝神,矮身到河灘上,距離湍急的水面不過一丈。
河面二十丈,於我們,不過是頃刻間。然而也是頃刻間,也將耗盡全部能力,若是墜入河水,便是死路一條。
師父站在我前面,突地直起身子,以極快的速度連踏幾步,原地拔起,直直往河心撲過去。
那的水聲像是被我們踏在腳下,屬於河水的綿軟氣息直撲鼻端。我落後師父一個身位。約莫到了河中心,師父力竭俯衝,雙手交握舉起,我一腳踏上去,借力再次躍起
師父手上力氣竟然極大,我竟然連翻兩個筋斗,借力一撲,眼看對岸已近
夠不著竟然夠不著我腦子裡一個機靈,剛剛在那邊岸邊土地有些溼潤,莫非這幾日附近下雨漲水了所以多出這一兩丈
還差一丈多,我卻力竭了。
我腦子裡一空,眼前樹林、河灘、河水都是昏黑一片
其實只是一剎那,我腦海中電閃雷鳴河岸爆水應該不深吧就算我不會水,應該也無大礙吧
眼看就要踩在水面上。
「什麼人」卻未料到面前忽然一聲怒吼,迎面刺過來一杆。
我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如此感謝杜增士兵的襲擊。
我原本有些散亂的心一下子興奮起來。竟不知從哪裡生出力氣,最後往前一撲,雙手抓住那根,與那士兵一起往對岸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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